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一只手握着唐知夏的手,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看着最后一点夕阳,沉进了海平面底下。
天黑了。
防波堤尽头的灯塔亮了起来,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那天晚上,宋听潮传了一则讯息给林晚棠。
【我晚两天过去。】
林晚棠几乎是秒回。
【???你不是说二十八号】
【她不方便。】
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又跳出一则。
【宋听潮,你确定这个人值得?】
宋听潮躺在床上,看着那则讯息。
唐知夏睡在她旁边。今天晚上,她睡得很浅,眉头一直皱着,手紧紧地抓着宋听潮的睡衣,像是怕她半夜会不见。
宋听潮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的眉头,她的睫毛,她抓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
她想起那天在港湾,唐知夏从五公尺深的地方浮上来,推开面镜,说我很好。
想起那天在潮间带,唐知夏笑得弯下腰,头发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
想起那天晚上,唐知夏站在她那个小房间里,一句一句地道歉,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宋听潮打了一行字。
【值得。】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手指停在萤幕上,想再补一句什么,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留下一句。
【她只是还在学。】
她按下传送,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萤幕朝下。
然后她躺回去,把唐知夏重新抱进怀里。
唐知夏在睡梦里动了一下,往她身上靠近了一点,眉头慢慢地松开了。
宋听潮闭上眼睛。
其实她也不知道。
不知道【还在学】要学多久。不知道一个人要练习多少次,才会在害怕的时候,不先把最重要的东西推开。
她只知道今天傍晚,在防波堤上,姐姐握着她的手,哭湿了她的肩膀。
那不是假的。
她想,那就够了。
够她再相信一次。
她希望有一天,姐姐会牵着她的手,从那些摄影机面前走过去,一步都不停。
她没有想过要等多久。
下个月,明年,听起来都好近,近到好像伸手就碰得到。
她才二十二岁。
她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