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哪里。
上岸以后,唐知夏摊开手心。
那一小把从五公尺深的地方抓上来的沙,早就被海水冲掉了大半,只剩下几粒,黏在她的掌纹里,白白的,亮亮的。
宋听潮凑过来看。
【姐姐抓了什么?】
【沙。】
【就沙?】
【嗯。】
宋听潮看着那几粒沙,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防寒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很小的夹链袋,是平常用来装备用O环的那种。
她把袋子打开,托着唐知夏的手,一粒一粒地,把那几粒沙拨进去。
封好。
放回唐知夏的手心。
【给姐姐。】
唐知夏握着那个小小的夹链袋。
里面只有六粒沙。
她数过了。
下午,唐知夏说想拍照。
宋听潮从房间里拿出相机,举起来就要对准她。
【不是。】唐知夏伸手,把镜头按下去,【我拍你。】
宋听潮愣住了。
【姐姐要拍我?】
【你拍了我那么多。】唐知夏说,【我一张你的都没有。】
宋听潮看着她,看了几秒,耳朵红了。
她把相机递过去,教唐知夏怎么对焦,怎么按快门,哪个转盘是光圈,哪个是快门速度。
唐知夏学得很快,这是她的专业,她看了一辈子的照片,只是从来没有自己拿过相机。
然后她们去了镇上。
唐知夏跟在宋听潮后面,一路拍。
拍她在市场跟阿嬷讲价,拍她蹲在鱼摊前面戳一条鱼的肚子,拍她在美光照相馆门口,跟那个头发全白的阿伯挥手。
拍她站在隔壁的豆花摊前面,一边吃一边说话,嘴角沾了一点糖水。
宋听潮一开始很不自在。
她一直看镜头,一直笑得很僵,一直问姐姐拍好了没。
后来就忘了。
她拿着一碗豆花,转过头,要跟唐知夏说什么,看见镜头,停住了,然后忽然笑了出来。
不是对镜头的笑。
是对拿着镜头的那个人的笑。
唐知夏按下了快门。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