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唐知夏醒来的时候,宋听潮已经醒了。
她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颊底下,睁着眼睛,就那样看着她。
窗帘没有拉紧,一道很淡的晨光从缝隙里斜斜地落进来,落在宋听潮的肩膀上,把她的睫毛照成很浅的金色。
唐知夏看着她。
【你醒多久了?】
【不知道。】宋听潮说,【一下下。】
【一下下是多久?】
宋听潮想了想。
【天还是灰色的时候。】
唐知夏没有说话。
她知道天还是灰色的时候,大概是五点。现在窗帘缝里的光已经是金色的了,大概快七点。
两个小时。
宋听潮就这样躺在她旁边,看了她两个小时。
【看什么?】
【看姐姐。】
【我有什么好看的?】
宋听潮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唐知夏的眉心,碰了一下她的鼻尖,碰了一下她的下唇。
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唐知夏抓住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她们谁都没有说出那个数字。
可是谁都知道。
二十五号。
还有三天。
那一天,宋听潮说要去港湾。
【予晴姐今天没有客人。】她说,【姐姐想不想再下去一次?】
唐知夏看着她。
【你呢?】
【我陪姐姐。】宋听潮说,【予晴姐教,我陪。】
跟第一次一模一样的话。
唐知夏去了。
防波堤围起来的水面还是那么平,颜色从岸边的浅绿,一路渐层到远处的深蓝。
那颗橘色的浮球还在,白色的绳子一路往下,没进深绿色的水里。
这一次,唐知夏自己穿上了防寒衣。
没有穿反。
拉链在背后,她自己反手摸到拉带,一路往上拉,拉到肩胛骨中间,卡住了。
宋听潮从她身后伸出手,捏住那条拉带,慢慢地往上拉。
拉过背脊,停在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