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
【嗯。】
【今天,我妈打给我。】
宋听潮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我没有接。】唐知夏说,【她传讯息来,我也没有回。】
她停了一下。
【我这辈子,第一次没有接她的电话。】
宋听潮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张脸。
唐知夏的眼睛看着那支手机,看着那一亮一暗的光,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是宋听潮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一侧,很轻很轻地在抖。
【我爸也传了一则。】唐知夏说。
【说什么?】
【他问我,雾屿的海,还是那个颜色吗。】
宋听潮愣了一下。
【二十年前,他来过这里。】唐知夏说,【他寄过一张明信片回家。我一直留着。】
她没有再说下去。
宋听潮也没有问。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海在响,一下,一下。手机的光还在一亮一暗。
然后,唐知夏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轻到如果不是靠得这么近,根本听不见。
【我有点不想回去。】
宋听潮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句话就在她耳朵边上。
很小声,很慢,像是从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像是那天在港湾,唐知夏从五公尺深的水里浮上来,推开面镜,第一句说出口的,是我很好。
那时候,宋听潮知道那句话是真的。
现在,她也知道这句话是真的。
她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她觉得唐知夏一定听得见。
有一句话,就在她的喉咙里。
很近很近,只要张开嘴,就会掉出来。
那就留下。
那就不要回去。
那就不要搭二十八号九点那班船,不要去码头,不要上那台黑色的车。
留在这里,留在潮生,留在这个有两支牙刷、半个衣柜挂着T恤的房间里。
留下来。
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