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第一个礼拜传过一则讯息,船开了就回来。
之后,她就把所有的联络都交给了许若宁,交给了贺砚舟,交给了那些她知道女儿一定会看到、却不需要她亲自开口的管道。
这是第一通。
手机在长椅上震动,一下,一下,把那一小滩凝固的白色蜡油旁边的木头,震得嗡嗡响。
唐知夏看着它。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不接过母亲的电话。上课的时候,开会的时候,跟客户吃饭的时候,母亲打来,她一定接。响不到第三声就接。
这一次,她看着它响。
响了第三声。
第五声。
第八声。
然后停了。
萤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一则新讯息。
【二十八日十点半,车在码头出口。二十九日专访,发妆九点到公寓。其他的,回来再说。】
没有问她好不好。
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接。
只有时间,地点,和一句【回来再说】。
唐知夏看着那则讯息,看了很久。
她没有回。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复母亲的讯息。
中午以前,未读的通知从十几则,变成了三十几则。
她一则都没有点开。
下午,宋听潮没有去港湾。
她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两根钓竿,一根竹子做的,一根很旧的碳纤维,拎着一个装了冰块和鱼饵的小冰桶,站在后廊的门口。
【姐姐,去钓鱼。】
【我不会钓鱼。】
【我也不太会。】宋听潮说,【可是阿伯会。】
防波堤上,那个戴斗笠的阿伯果然在。
就是第一次下海那天,坐在那里看她们抱了很久的那个阿伯。他看见宋听潮,又看见唐知夏,斗笠底下那张晒得黑黑的脸,慢慢地笑了。
【喔,是那天那两个。】
唐知夏的耳朵一下子热了。
宋听潮笑得很大声,一屁股在阿伯旁边坐下,把竹竿塞给唐知夏。
【阿伯,教我姐姐。】
阿伯教了。
他教得很慢,很有耐心,怎么挂饵,怎么甩竿,怎么看浮标。唐知夏学得很认真,像在上一堂很重要的课。
可是她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一个下午,她的浮标动了三次。第一次她拉得太早,第二次拉得太晚,第三次拉起来,钩子上挂着一团海草。
宋听潮在旁边笑到整个人倒在防波堤的水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