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夏看着她。
【这是我不准的时候,会做的事。】
宋听潮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那叠T恤往床上一丢,扑过来,整个人挂在唐知夏身上。
唐知夏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衣柜门,衣柜门砰地一声撞上墙。她下意识抱住宋听潮,免得两个人一起摔倒。
【宋听潮!】
【姐姐最好了。】
【下来。】
【不要。】
宋听潮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唐知夏抱着她,靠在衣柜门上,叹了一口气。
嘴角却弯起来了。
宋听潮挂衣服挂了很久。
她把那六件T恤一件一件套上衣架,挂在衣柜右边。
三件短裤折好,放在下面的格子里。
登山包里那件防寒衣,她拿到浴室的毛巾架上摊开晾着,湿湿的,滴着水,整间浴室都是橡胶和海水的味道。
牙刷插进唐知夏的漱口杯里。
一支白色的,一支蓝色的,并排靠在一起。
相机放在书桌上,放在那本便条簿和那瓶白沙旁边。四颗电池排成一排,插在插座上充电,绿色的小灯一闪一闪。
潮汐表放在床头柜上,压在唐知夏的手机底下。
唐知夏坐在床沿,看着她忙来忙去。
看着这个房间,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她来雾屿的第一天,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它是一间很干净、很普通的客房。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面水银剥落的镜子。
像她住过的每一间饭店。
住几天,走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留下。
可是现在,书桌上有一台不是她的相机,床头有一本不是她的笔记本,漱口杯里有两支牙刷,浴室里晾着一件滴水的防寒衣。
衣柜里,左边是她的西装、衬衫和洋装,黑、深灰、浅灰、白,整整齐齐,挤得紧紧的。
右边是六件洗到发白的T恤,颜色乱七八糟,一件印着潜水店的标志,一件印着一只很丑的卡通鱼,一件是某年某月某场净滩活动的纪念衫。
挂在一起,一点都不搭。
像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被硬挤进了同一个衣柜里。
唐知夏看着那个衣柜,看了很久。
【姐姐在看什么?】
宋听潮挂完最后一件,回头看她。
【没什么。】
宋听潮也回头看了一眼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