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夏把笔盖盖上了。
【第三格待审。】
宋听潮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后廊的木头地板上,发出一声很长、很惨的哀号。
唐知夏低头,重新打开便条簿。
嘴角却弯了一下。
傍晚,她们去了防波堤。
不是去潜水,只是坐着。
宋听潮从仓库翻出一块旧的野餐垫,铺在防波堤尽头那一段水泥上,又从冰箱摸出一罐啤酒,和一瓶苏岚那天留下来的运动饮料。
唐知夏看着那罐啤酒。
【啤酒是姐姐的。】宋听潮晃了晃手上的运动饮料,【我喝这个。予晴姐说回去会检查。】
她们并肩坐在野餐垫上。
太阳往下沉,一点一点落进海平面底下。
整片海先是金色的,然后变成橘红,再变成一种很深、很温柔的紫。
防波堤外面的浪很轻,一下一下拍在消波块上,声音很远。
宋听潮咬着瓶口,喝了两口,就把运动饮料放下,把头靠在唐知夏的肩膀上。
【姐姐。】
【嗯。】
【这是我生病以后,第一次出门。】
【我知道。】
【然后我第一个想来的地方是这里。】
唐知夏没有问为什么。
宋听潮也没有说。
她们就这样坐着,看着太阳完全沉下去,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光慢慢熄掉。防波堤另一头的灯塔亮了起来,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唐知夏把那罐啤酒喝到只剩一半。
宋听潮靠在她肩上,忽然很小声地说。
【姐姐,我生病的时候,有做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姐姐搭一艘很大的船走了。】宋听潮说,【我骑着机车在后面追,一直追,一直追,追到码头,机车就坏了。】
唐知夏拿着啤酒罐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宋听潮说,【醒来的时候,姐姐坐在地板上,睡着了,还握着我的手。】
她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想,好险,是梦。】
唐知夏没有说话。
灯塔又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看着那头被她吹了好几个晚上、终于不再滴水的黑色长发。
她把啤酒罐放下,伸出手,把宋听潮的脸转过来。
然后低头,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