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
【……不要搭游艇。】
唐知夏愣住了。
毛巾上的水一滴一滴,落回脸盆里。
【那个游艇……很大……】宋听潮含含糊糊地说,像是在跟谁吵架,又像是在求谁,【我的机车……载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嘴唇在动,听不清楚了。
唐知夏跪坐在床边的地板上,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把毛巾拧干,重新盖在宋听潮的额头上。
【我没有要搭。】她小声说,【我说了,我等船班。】
宋听潮没有回答。
可是皱着的眉头,好像松开了一点点。
半夜十二点,唐知夏照着盒子上的时间,扶她起来吃了药。
宋听潮烧得迷迷糊糊,药吞下去,水喝了半杯,又倒回枕头上。唐知夏把杯子放回折叠桌,正要站起来,衣角又被抓住了。
【姐姐。】
【嗯。】
【你明天还在吗?】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
清楚得不像是梦话。
唐知夏低头看她。宋听潮的眼睛半睁着,烧得湿湿的,在黑暗里亮得有点吓人。
【还在。】
【后天呢?】
唐知夏没有马上回答。
码头还要修两个礼拜。船班恢复以前,她哪里都去不了。这个问题很简单,答案也很简单,她只要说在,就可以了。
可是她知道,宋听潮问的不是这个。
【……后天也在。】
宋听潮看着她。
然后很慢很慢地笑了一下,把她的衣角攥得更紧。
【那你不要去睡别的房间。】
【我就在这里。】
【在哪里?】
唐知夏叹了一口气。
她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床沿,把手伸过去,放进宋听潮的手心里。
【在这里。】
宋听潮的手指一根一根扣上来,扣得紧紧的。
然后她终于睡沉了。
那天晚上,唐知夏没有睡。
她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那张窄窄的单人床。
一只手被宋听潮握着,另一只手每半个小时,就伸过去摸一下她的额头,拿起枕头边的体温计,看着表,等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