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天都正在炉边擦拭铭纹,闻言手上一顿:
“回昆仑墟?这儿不是待得好好的吗?”
“大隐于市,在飞星城里摆个小摊子,谁也不会想到三大神匠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打铁。”
段野楼没有说话,但眉头也微微一皱。
老实说,三仙归工坊这个选址当初是他们精心挑的。
闹市之中一间不起眼的门脸,进出的都是寻常客人,谁也想不到这座小工坊里头藏着一座能用五百年光阴铸成的三才归元炉。
更想不到这里面藏着三个退休大佬。
李出尘却摇了摇头。
他把自己遇到季灵桥的事简略地跟三人说了,重点是最后那句判断。
“季灵桥是雀组织的高级参事,在飞星城等我多时了。”
“雀组织既然能渗透到这种地步,天道容器内核之事,未必还能密不透风。”
“飞星城已经不安全了,只有回昆仑墟才最为妥当。”
段野楼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风天都,又看了一眼苦大师。
三个老头聚到角落低声讨论了一阵。
讨论的内容李出尘没有刻意去听,只隐约听见风天都嘟囔了两句“这小子疑心太重”“但谨慎也不是坏事”,苦大师一直没怎么说话,末了只是嗯了一声。
三人最终点头同意了李出尘的提议。
段野楼转回来,替李出尘解释了当年他们为什么会出来。
那时候李出尘昏迷不醒,神皇殿只有徐三师一个人苦苦压着局面。
他们要做的精工之事既重要又隐秘,在那种环境下反而缚手缚脚,于是便从神皇殿暂时离开,找了这么个地方落脚。
“如今你既然已经醒了,那往后的事,自然以你为准。”
三个老神匠和吴道随即开始收拾。
整座工坊里的东西远比李出尘想象中多。
苦大师趴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撬开地板砖,从砖缝的缝隙里小心起出一根根缠着红蜡的金色丝线,每揭一根都像在拆什么精细至极的机关,下手极轻极稳。
风天都坐在一只小坛子前,一颗一颗地往外捡黑豆似的小颗粒,每一粒都先对着光仔细看一眼才放进另一只玉瓶中。
青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
“这些东西一把抓了全收进去不就行了,干嘛要这么精细地搬?”
段野楼正在拆炉体上一片铜壁,闻言头也不回:
“这些东西全部嵌合在这座工坊的阵法之中,一个拆解不慎,整座阵法就得毁于一旦。”
“这些阵是我们三个花了几百年心血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没了它们,回到昆仑墟之后,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重建出稳定苍龙丹的阵法。”
“到时候就算你把九龙玺拿回来,恐怕也得再等上数百年才能再次尝试化妖融丹。”
这话一说,青提乖乖闭了嘴。
李出尘也没有多说什么,和青提一起退到门口,看着三个老神匠和吴道在屋子里各忙各的,满屋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就在段野楼拆完一片铜壁的当口,李出尘忽然眉心一动。
帝江护臂毫无征兆地开始运转。
空间道痕在他面前裂开一道缝隙,几乎同一瞬间,青提手腕一振,水龙自袖中探出,朝那裂缝深处直插而去,反手拖出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
这男子被水龙拽出地面时还保持着窥探的姿势,一双眼瞳深处凝着一层秘术微光,显然正以某种远距离探查手段透视坊内的情形。
身份败露的刹那,他当即便要引爆自身气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