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可以跟你说一句实话,那位大人当年创立雀组织,杀伐果决,一心要掀翻仙盟那套盘根错节的旧秩序。”
“他这一辈子,没为什么私利动过心。”
“他布的局再大,也大不过他对这修真界的那点念想。”
“李道友,这话我就说到这儿了。”
李出尘没有接话。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鹿门台的事,我知道了。”
他放下酒杯,起身准备离去。
“至于合作的事,容我想想。”
季灵桥也不挽留,只是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季某仍会在此恭候。”
李出尘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夜色正浓,海风裹着盐味灌进街巷。
李出尘走到三仙归工坊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家酒楼的方向,二楼窗沿边那把扇子已经收了,窗扇合拢,只有檐角铜铃还在风里晃悠。
他收回目光,推门进坊。
段野楼就站在前厅。
没有多问,他引着李出尘穿过前坊,从料架与火膛之间绕了半圈,最终停在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石门面前。
段野楼袖口一拂,门上的禁制无声消退,石门向两侧滑开。
热浪扑面而来。
李出尘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亮了一下。
这间石室的规模远超外头那座小小的门脸,室顶极高,中间几乎没有什么杂物。
陈设极古,一股子能让人沉下心来的老味道。
最醒目的是室内中央那座红炉。
炉身并不算巨大,高不过一人,通体赤褐色,表面泛着一层幽深的金属光泽。
炉壁不是整块的,由三片弧形的铜壁拼合而成,片与片之间嵌着密密层层的铭纹,细看之下,那些铭纹像活物一样缓缓游动,绕着炉身流转不息。
三片炉壁上,各自烙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印记。
一片是段野楼的锻造铭纹,笔笔方方正正,像是刻出来的一条条脊骨。
另一片是风天都的禁制符线,纵横交错,像蛛网一样密布在炉壁上,每一根线都在微微跳动。
第三片是苦大师的火工道痕,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泼洒的墨迹一样在铜壁上缓慢晕开,每晕开一分,炉内的温度就像涨了一分。
三片铜壁合在一起,浑然一体,乍一看,仿佛这炉子天生就该长成这副模样。
李出尘围着那炉子转了一圈,在炉壁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