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玄金没有动怒,没有皱眉,连目光都没有半分波动。
他微微眯了眯眼,就像一只老猫打量一只从爪下溜走的老鼠,不恼也不急。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仙盟战舰的方向,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值得他再分出一丝注意力。
场面到此,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远处星域尽头出现了一片帆影。
一面巨大的“神”字船帆在虚空中猎猎招展,越驶越近。
那是一支挂着神皇殿徽记的虚空舰队,规模不大,航行阵型却严整得像一把楔子,切入这片凝固的虚空,朝着大罗天界门方向缓缓压来。
徐三师派来的接应到了。
来得不早不晚,正好卡在所有话都说尽,所有态度都摆完的时候。
没有在战局最激烈时出现,没有在气氛最紧绷时闯入,而是选择了所有人都不需要再动手的时刻,恰到好处地驶入所有人的视线。
这局面的节奏掌控恰到好处,以至于李出尘和山鸡哥都不得不感叹一句,老徐还是太全面了。
李出尘看着那面“神”字大幡缓缓靠近,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寸。
九方空也看见了那支舰队。
他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终究没有任何动作。
他身后的九方氏族子弟蠢蠢欲动,目光齐刷刷投向他的背影,等一个指令。
可以说九方氏族子弟才是他真正的亲军,即使顶着道祖的压力,他们依然会执行九方空的意志。
但九方空没有开口。
他只是缓缓退到了玄金身后,像一尊雕塑一样站着,目送那支舰队靠拢过来,将李出尘一行人接上甲板。
他知道这个局面下,他什么也做不了。
李出尘登舰之前,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虚空。
武青眸依然悬在“仙”字大幡之下,赤红大袍纹丝不动,淡青色的眼瞳没有半分波澜。
从头到尾,她只说过两句话。
第一句是“花相似,人不同”,第二句是“矫情”。
她看着他登舰,没有开口,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那道赤红的身影立在虚空之中,偌大的星空中,那道背影多了几分孤寂。
李出尘神色复杂的收回目光,踏上甲板,没有再回头。
很多事情现在还没法下定论,既然看不破,就暂时先搁置起来。
神皇殿的虚空舰队缓缓调头,向昆仑墟方向驶去。
大罗天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最终缩小成一个光点,湮没在茫茫星海之中。
李出尘在甲板上找了处角落坐下,背靠着船舷,卸下了撑了一整场的力气。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胸口那股压制了太久的血气终于翻上来,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了好一阵,喉头泛起一股腥甜,又被他咽了回去。
山鸡哥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可别跟灼华似的,说倒就倒。”
李出尘摆了摆手:“死不了。”
山鸡哥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憋不住问出那句压了一路的话:“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是怎么把意识打进那孙子体内的?
那可不是一般的手段。我在地宫外面看得清清楚楚,九方空那家伙都要疯了。他可是道祖境,你一个半步道祖,凭什么把意识塞进他的壳里?”
李出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张开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