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扶桑木的树干猛烈颤抖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树体内部疯狂搅动。
树冠上密密麻麻的枝条像是被狂风卷过一般疯狂摇动,那枚未成熟的金乌道果开始拼命汲取四周的天地灵气,树体表面浮现出无数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暴突蔓延。
九方空猛然回头,脸色第一次真正阴沉下来。
他经营这棵扶桑木三千年,对树体的每一道纹理都了如指掌。此刻这种变化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鲲鹏在被镇压于扶桑木内的漫长岁月里,从未停止过反抗。
他清楚自己被留下一条命,就是为了以鲲鹏本源为养料运化金乌扶桑木。
而他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也没有闲着,他以残魂为引,在扶桑木的内部刻下了一座傀儡阵法。
阵法平时完全沉寂,像一颗埋入骨髓的种子,连九方空都未曾察觉。而这一刻,种子发芽了。
阵法启动的刹那,整棵扶桑木便从九方空的掌控中挣脱出来。
它的树根愤怒地翻绞着泥土,像一条条挣脱枷锁的巨龙,树干剧烈扭曲,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崩裂声。
树冠疯狂摇摆,遮天蔽日的枝条在空中抽打,将地宫的穹顶撞得碎石纷飞。
更骇人的是那股气息。
原本被九方空以自身血气日日浸染的暗血色脉络正在一片片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古老的金色纹路,光芒流淌。
枯黄的叶子一片片转向暗金色,树冠深处爆出一声极轻极远的长鸣,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那座阵法只有一个目标,保护依然拥有鲲鹏血脉的生灵。
一道金光从树冠正中射出,直直照在山鸡哥身上。
山鸡哥全身一震,体内那一丝刚刚被引动的鲲鹏之力像是被火星点燃的枯草,轰然燃烧起来。
九方空想要压制树体的异动,灵力灌入树干,却如泥牛入海,反而被一股庞大的反噬之力震得双臂发麻。
他面色铁青。
残魂湮灭的那一刻,阵法便已启动,三千年经营的金乌扶桑木,正在从他的指缝间滑走。
李出尘看到这一幕,眼中锐光一闪。
他没有任何犹豫,帝江护臂骤然发动,一道空间涟漪将山鸡哥包裹起来,下一瞬,山鸡哥的身影直接出现在金乌扶桑木树冠附近。
山鸡哥在金光中蹬步而起,身形贴着疯狂摇摆的枝干逆流而上。
那枚未成熟的金乌道果正在疯狂吞噬灵气,表面金光流转,如同一枚即将坠落的小太阳。
他伸手抓住道果的瞬间,狂暴的灵力从他掌心灌入,灼热无比,几乎要将他的手掌烧穿。
山鸡哥没有松手。
他一把将道果扯下来,连果带核塞进嘴里,喉结一动,直接吞了下去。
那一瞬间,一道刺目的金光从他体内爆裂开来,将整片地宫都照亮了一瞬。
他周身的黑金烈焰疯狂翻腾,九把金乌羽剑在金光中齐齐颤鸣,像是欢庆,又像是迎接。
九方空猛然回头。
他看见山鸡哥嘴角残留的金色汁液,看见他周身翻涌的烈焰,那九把金乌羽剑在颤抖中褪去旧色,脸色铁青到极点。
而扶桑木深处,那座傀儡阵法仍在运转,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树体内封存了万年的鲲鹏精华一缕缕抽出,如同一条条金色溪流,无声汇入山鸡哥的体内。
山鸡哥的呼吸猛然加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精华正在渗入他的骨骼与血脉,嘴角向外延伸出两道龙须一样的金色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