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刚刚稳住,山鸡哥又一次消失,下一息又从他的斜上方杀出。
这就是帝江护臂的可怕之处。
空间与空间之间被那双护臂随意穿梭,替换,人站在原地,但位置在空间里如同鬼魅一般没有定数。
九方空的应对渐渐带上了火气。
他引以为傲的血之道在这套打法面前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每一剑都落在空处,每一次锁定的目标都在命中前一瞬被换走。
而且他能隐隐感觉到李出尘右臂上那件护臂与他的九婴血剑之间,存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共振。
那种共振极其微弱,那是两柄沉睡的远古凶器隔着战场互相感应,都在蠢蠢欲动。
李出尘也感受到了那一层共鸣。
他心中明悟,帝江护臂与九婴血剑一样,同属当世唯二的原初真灵凶兵,一为空间之极,一为血道之巅,今日倒也算是两大凶兵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正面对决。
他在一次交锋的间隙将那份感知化作战意,戟身上的腐朽之力又浓烈了几分。
战斗持续拉锯。
山鸡哥的应对在李出尘的换位配合之下愈发流畅,他从来就不需要思考下一记攻击该怎么出手,他只需要全力输出,把斗焰真君形态下的至刚至阳燃烧到极致,剩下的全部交给李出尘来判断。
李出尘负责所有的位置交换。
他在帝江护臂的每次发动间隙,都能腾出余暇观察九方空的应对节奏,并以此决定下一轮送山鸡哥去哪个方位。
山鸡哥不需要看李出尘在哪,他只管在每一次落脚之后全力出剑。
他的六把羽剑从九方空的视线死角杀出,九方空本能地以血剑格挡,却挡了个空。
那只是一道空间残影,真正的羽剑从头侧呼啸而至,在他的肩头拉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九方空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那一剑割得他眉心微跳。
他重新抬起头,眼中的锐利更甚。
李出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帝江护臂连续三次闪烁,山鸡哥的身影在九方空身周三个不同方位交替出现,每一道金乌羽剑的斩击都带着足以焚尽千山的阳炎,逼得九方空不得不全力运转血剑应对。
九方空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被人来回戏耍的憋屈感。
他明明拥有更浑厚的灵力储备,更凌厉的血道修为,却被一张看不见的空间之网拉住四肢,每一记重拳都打在空处。
他试图直接锁定李出尘进行强攻,但每当他的血剑快要够到李出尘时,那道身影便再次与山鸡哥完成换位。
这一次的响动引来了外围观战亲卫的骚动。
那些序列神殿的高级干部站在阵法外围,看着战场,神色各异。
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说:“殿主这千年来的修行速度当真可怕,从太古试炼回来后补全了九婴血剑,实力暴涨到如今这个地步,放眼寰宇能跟他正面过招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旁边一人接话道:“关键是老殿主失联后,序列神殿的底蕴几乎都敞开了供他取用,那些秘藏和传承换做旁人花上万年也未必能消化完,他却只用了几千年便走到了半步道祖。”
先前说话那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战场上那个不断闪烁的身影上,语气带着几分感叹。
“但那神皇殿的李出尘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明明三千年前沉睡前不过是帝境修士,怎么一现身就是半步道祖了。”
“难道他当年的沉睡也是放出去的假消息?人其实根本没事?”
“……”
无人接话。
人堆里那几个人沉默得尤其深。
他们是老殿主时代留下的旧部,九方空掌权后以铁腕手段清洗了一大批不听话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