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没入血肉的瞬间,他的周身爆发出一种诡异的红光,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被丢进了冷水。
以他胸口为中心,那种红光开始向全身蔓延,很快将他整个人吞没。
李出尘看着吕承玄的举动,心里骂了句娘。
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右臂的枯萎还在蔓延,身上的灵力已经不剩多少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那半朵红莲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红莲入体的那一瞬,他脑海中那个画面再次浮现。
混沌虚空,巨大枯骨。
一朵莲花在枯骨的胸腔中盛开。
这一次,他成了那具枯骨。
他感觉到一股古老的力量正在自己的胸腔内生根发芽,像种子落入血肉,沿着骨骼的缝隙蔓延开来。
那力量蛮横地占据着他的经脉,撞碎了他原有的灵力运行轨迹,以红莲为中心重新编织出一套全新的网络。
与序列印记的那种机械式的严谨不同,这种感觉更像是生命力本身在沸腾。
他的骨骼在发烫,血液在共鸣,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超脱常规的方式往某个更高维度的方向蜕变。
他感觉自己正在从一个修士变成某种更古老的存在的化身。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风暴已经平息了,但海面上涌动的风仍然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李出尘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枯萎停止了,右臂虽然仍是枯瘦的模样,但皮肉之下已经重新有了生机潜伏。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环绕着他的身体,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有一丝不属于修行者的气息。
他的身后,层层叠叠的大光相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每一圈光相都映着莲花纹路,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法则的痕迹。
那些光相和之前序列印记激活时的虚影完全不同,要凝实得多,也古老得多。
李出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半朵红莲的印记正从衣领下缓缓透出红光。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不能用道祖两个字简单概括,他更像是整个人都成为了大道某一面本身的显化。
他抬头看向对面。
吕承玄也完成了炼化。
从他胸口蔓延出来的红色纹路已经遍布全身,那些纹路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副奇异的脉络图,像是某种古法仪轨的复现。
他的周身同样浮现出层层大光相,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超越了境界的压迫感。
两人隔着大半个残破的战场对视。
海面上漂浮着碎裂的铜柱残骸,阵法已毁,光网早已无处可寻。
唯有那头鲲鹏仍然站在远处的水面上,巨大的竖瞳注视着李出尘胸口那团隐约的红光,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
李出尘攥了攥拳,感受着胸腔里那颗种子的跳动。
他的序列印记没了,但那半朵红莲在他体内扎下了根。
枯萎已经停止。
他活下来了。
而对面的吕承玄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两把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