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天道侧身抬手,那只属于纪太一的手掌稳稳地抓住了李出尘的拳头。
与此同时绕过缺口的九婴血剑刺入天道的肋下,入肉三分。
金色的血液从那道伤口中渗出来。
天道连头都没有低一下,只是甩手将李出尘丢了出去。
祂又反手握住那柄血剑的剑身,轻轻一捏,九婴血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剑身上的血气被强行削去大半,整柄剑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九方空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面色瞬间变得灰败。
战斗在片刻间又拉开距离。
天道站在原地,重现从容。
祂肋下那道金色伤口正在缓缓愈合,速度虽然不快,但的的确确在恢复。
祂看了一眼那伤口,语气淡淡的:
“能伤到吾,倒也算有些本事,可惜,也就到这里了。”
李出尘悬浮在远处,身后的九重三相道轮破碎了五重,剩下的四重也在明灭闪烁,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九方空那边更是惨烈,九婴血剑的剑身黯淡无光,原本浓郁的血气被削去了大半,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他现在的血之道祖状态。
整个战场被两人刚才的对轰夷为一片漩涡焦土。
大地化为漆黑的焦炭,天空染上一层挥之不去的血红。
残存的修士们早已退到战场边缘,他们自知已没有资格介入这场战斗,只能遥遥地望着天空那三个身影,等待最终的结果。
帝江遁入虚空,目光从未离开过李出尘。
他沉默地看着那个李出尘的背影,神情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鹿邪骨背着昏迷的纪灵,仰头望着高空,谁能想到在一天之内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李出尘赢了,他们都活。
李出尘败了,那就闭眼接受命运。
天空之上,三方对峙。
天道的气息还在源源不断地攀升,每过一息,祂的力量便更强一分,旧天残念在整片战场上的回收已接近尾声。
而李出尘与九方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九方空披头散发,浑身血气凌乱,握剑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满心不甘,但看着对面那尊蓄势待发的巍巍天威,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还是涌了上来。
即使达到道祖之境,面对着天道依然渺小如斯。
怪不得各方势力都要在修真大劫的末期各自准备天道容器,这种力量简直太失衡了,根本不是任何生灵修炼到极致能够企及的境界。
他转头看向李出尘:
“想不到我最后竟然以这种方式和你同归于尽,没劲。”
李出尘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同归于尽?别往脸上贴金了,就算我今天埋在这儿,你也顶多算是殉葬的六畜之一。”
这话骂得脏。
换做往日,九方空早就一剑劈过去了。
而此刻他只是苦笑了一声,用那只沾满血污的手紧紧握住九婴血剑的剑柄。
九方家的意志,剑在人在,剑亡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