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出尘跟着那三名门客穿过天阙城的街道,来到内城深处的大祭司府。
这一次走的是正门。
府门高阔,门前立着两尊石麒麟,气势恢宏。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大祭府”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那三名门客将李出尘引到府邸深处的一间静室前,便停住了脚步。
为首的那人推开门,侧身让开:
“大人请,大祭司在里面等您。”
李出尘跨过门槛,走入静室之中。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静室中光线昏暗,只有墙角的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安息香的味道,清幽而绵长,最能清明醒神。
李出尘闻得出来,这安息香的用料很是讲究,别说是平常的清明醒神,这种品级的安息香,几乎可以作为渡心魔劫的辅助之物。
房间正中,商离盘坐在一张蒲团上。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道袍,双目微闭,手中捻着一串红色的小念珠,珠子在他指尖缓缓翻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李出尘的到来。
李出尘也不着急。
他在商离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目光扫过房间的陈设,简朴得不像是一个大祭司的居所,除了一张矮几、两个蒲团和一盏油灯之外,几乎别无他物。
墙壁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只写了一个“静”字,笔法古朴,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二人就这样安静地共处一室。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安息香的烟雾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如同一层薄纱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
商离依然没有睁眼,手中的念珠依然在不紧不慢地翻动着。
李出尘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从容。
他知道,这是一场耐心的较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三分。
又过了一会儿,商离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睁眼,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看来你很顺利地拿到了司徒家的那一枚。”
“不过是运气好。”李出尘的语气同样平淡,“若没有大人的情报支持,也是要费上一番手脚的。”
这话说得就很有水平,言外之意是:你确实有用,但真正牛逼的还是我,就算没有你,我也拿得到。
商离手中的念珠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翻动。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话锋一转:“拓跋雄,没想到也这么好说话。”
他直接跳过了质问李出尘为何将问题扩大、将拓跋氏族也拉进来的流程,直接对拓跋氏族的家主开启了自己的评价。
这是一种姿态,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不追究,不代表我不在意。
“也算不上好说话。”李出尘端起矮几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不过是为了那盘中的利益罢了,也没有大人您心胸宽广,超脱世俗。”
他当然听得出商离语气中的怒意,但他不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