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书陶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呼吸忽地顿了一瞬,旋即点了点头,“嗯,可以的。”
她将画连同夹在上面的小画板一起递了过去。
徐简野接到手里过后,书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板背面,快要把那块板盯出一个洞来。
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紧张。
如同等待法官宣布判决般,提心吊胆。
徐简野低头端详片刻,实话实说:“构图、色彩、控水都非常完美,无可挑剔。”
他说完抬眼,发现女孩依然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于是随便挑起个话题,“学几年了?”
“三年。”书陶轻声答。
其实不到三年。
徐简野这下是真的有些诧异了,他自小就跟着孟毅学画,眼光向来挑剔,此刻竟也生出几分自愧不如的意味来。
“厉害啊。”
一时有些耳热,书陶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谢谢。”
方才孟毅去接了个电话,现在才回来,“看完了?”
“嗯。”徐简野放下画板,“确实天赋了得,美院苗子,好好培养。”
他拍了拍孟毅的肩,“走了。”
“没大没小。”孟毅嘀咕了一句,又提高音量,“那件事记得转告你爸啊。”
“没问题。”
少年单手插兜,背对着他们扬了扬手。
少了一个人,小单间忽然变得很空。
“小书。”
从方才接到电话回来,孟毅的脸色就有点不太好,徐简野走后,更是将笑意收敛得一干二净。
“嗯?怎么了舅舅?”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苦笑道:“你妈妈刚才来电话了。”
“她说……让你以后不要来了。”
书陶心里咯噔一下,她骤然抬眼,“什么?”
“她还说,”孟毅斟酌用词,最终还是选择原封不动传达,“不要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东西上。”
书陶张了张嘴,声音发涩,“可是,她答应我了。”
答应过她,中考考到690,就不再限制她画画。
她做到了。
她却没做到。
在小孩眼里,承诺值千斤重。
而在大人的世界里,食言可以这么轻巧吗?
小单间的门被轻轻关闭,光线明亮,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孟毅去隔壁给学生上课了。
书陶一个人坐着,膝盖上还搭着那幅没干透的水彩,她的手搁在画纸边缘,始终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