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要笑着说,挺好看的。
目光落回那张画了一半的草稿上,书陶抿了抿唇,垂下的睫毛遮住了几分眼底的黯淡。
大脑被触发保护机制,她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去回忆一些开心的、有意思的人和事。
颜沛、林之、纪鸿渐、梁以舒。。。。。。
还有,他。
他呢。他也会有这种时刻吗。
想到这里,妈妈那句话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不要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事情上。
像两片云在同一个雨天撞在一起,电闪雷鸣。
然后思绪逆着时光倒退,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回翻,一切回溯到那个午后——书陶第一次听见这句话的时候。
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徐简野的那天。
连续高温一个月的南汀市,终于落下一场太阳雨。
粘腻和燥热却没能被这场雨带走多少。
去画室前,书陶想到孟毅让买些炭笔带过去,便轻车熟路拐进一条小胡同。
雨过天晴,湿热的风直往衣领里倒灌,胡同逼仄狭小,并不四通八达。
她心里想着事儿,步调慢吞吞的,以至于差点走进巷子尽头的死角。
也正因场地太小,前方一场毫不遮掩的争执,想不注意到都难。
不远处巷子边缘,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正死死拽着一个人的袖口,哭得梨花带雨,连睫毛膏都洇开一小片黑。
“再给我一次机会……”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书陶素来不爱看热闹,不喜掺和别人的事,更不愿意与人起争执。
此刻撞上这么一出,她一时犯了难,不知道接下来该捂脸快步走过还是绕道而行。
还没来得及做决定,那个眉眼生得极漂亮的少年倏尔抬起头,书陶心一慌,下意识躲开,脊背贴紧潮湿的砖墙。
他的言语间满是不耐烦,“说完了?说完我走了。”
女人拽得更紧:“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松手。”少年抽回胳膊,冷声呵斥。
转身时,眉尾那颗浅褐色泪痣一闪而过。
…
徐简野很烦躁。
这份烦躁,在眼前女人情绪激动地伸手要按住他肩膀时,抵达了顶峰。
“跟妈妈回去看看吧,我们都很想你。”
耐心耗尽,徐简野转身欲走。
女人扑了个空,眼泪打湿她精致的妆容,她哀求道:
“小时候把你送走,是妈妈的错。可那时候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你弟弟的病又急着用钱。”
“偏偏那时候有人找上门,偏偏他就指定要你。我看他衣着体面,想来家境殷实,总想着你跟着他,总好过在我身边吃苦,总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