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住进来。
他们说好了,周末要来别墅玩,他会推掉工作,陪着女儿在玩具房待上一整天。
以后,如果她喜欢,随时都可以来,也可以带小朋友来一起玩。
或许,她过生日的时候,能在这里半个生日会。裴聿南环视一周,房子足够宽敞,容纳几十个人不成问题。
尽管他不喜欢热闹,但女儿开心,他也愿意去布置。
等她再大一点,有自己的想法了,他就找设计师按照她的意愿重新装修。
或者再在离他近的地方重新给她买一套房子。
而这个房间里,关于粥粥的一切会被完整保留下来,这里有属于她的美好回忆。
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她甚至从来没有踏进这个房间半步。
裴聿南从很久之前就厌恶回到裴家,不想面对刻板的爸和盛气凌人的妈,但他也不想继续在这间冰冷的别墅里睡,没了办法,他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半个月的套房。
直到过年的前一天,家里的电话打到原舫那里去。
原舫拿着手机进了办公室,“老板,您的电话。”
裴聿南正专注工作,皱了下眉,“谁的?”
原舫低声说:“您父亲的,说给您打电话打不通。”
裴聿南拿过电话,“喂?”
裴父声音中气十足,“你过年不回家吃饭?”
裴聿南看了眼日历,他最近用工作麻痹自己,每天不是吃饭睡觉就是看电脑,这才意识到,居然已经快过年了。
他思考的时间太久,裴父不太满意,“临到年跟了,连个家都不回,亲戚来了找不见人,一点礼貌都没有,像什么话!”
家里的传统,年夜饭全家要聚在一起吃,有几个在海外的叔伯也会赶回来。
裴聿南扯了下领带,“明天下午回去。”
说完,挂了电话。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想起那天乔梨衫说的话。
是,他从小在那个家里长大,怎么会不明白那些压力和明争暗斗。
粥粥生病、手术,他家里人没有过问一句,只在最危急的时刻打了个电话,帮忙牵线,救孩子一命。
其他的他们不会管,也不想管。
这就是家里人对粥粥的态度。
裴聿南默然片刻,见不到粥粥和乔梨衫的日子,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惩罚。
他原以为自己会不习惯挤在那个破烂出租屋,那里床硬得要死,没有24小时恒温的热水,连做饭、洗碗这种小事都要自己动手。
可他却甘之如饴。
裴聿南缓缓把脸埋在掌心里,他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挽回她们,恨不得时光回溯,回到在医院的那天,去一巴掌拍醒当时的自己。
别乱设立什么基金,也别去找那个律师了,好好陪在她们身边就够了,什么法律身份,那都不重要!
办公室的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第无数次悔恨,却依旧没有回音。
他在第二天早上照例去了趟梨衫的小区,精准卡着时间,上午10点左右,他把车停在灌木后面,很隐蔽。
这是他最近每天都要做的事。
上午10点,粥粥起床后吃了饭,梨衫会带她到小区下面的小公园散散步,适量的运动有助于恢复身体。
也就十几分钟,两人又会回到楼上去。
这短暂的十几分钟,是他见到粥粥和梨衫唯一的机会。
他会提前半个小时把车开过来,躲在不远处,安安静静不发出一丝声音,然后就是漫长无休止的等待。
他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带着墨镜,坐在车内,依旧是那副淡漠沉稳模样,视线却牢牢盯着单元楼出口,紧张又忐忑,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