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星这地方的管理层那几个小官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平时顶多处理点矿工械斗,物资欠缴的烂事,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么个被帝国边缘化的破地方,有一天能同时挤进这么多惹不起的大人物。
尤其是聆雪。
越研究聆雪吓人的履历时,就越是尊敬。
自打黄沙星建城以来,就没接待过名头这么响的人。
行政官站在门口,两只手局促地搓来搓去,在他对面四道沉沉的视线扎过来,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他只能一边擦额头,一边硬着头皮赔笑,弯着腰解释说聆雪大人还在休息,特意交代过,不到时间绝对不能叫醒他。
聆雪睡觉脾气大,最烦有人扰他清梦,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
可放眼全帝国,能让高高在上的帝国四子心甘情愿堵在门外干等的,除了聆雪也找不出第二个。
行政官只好把他们带到了一间会客厅。
戈昂最先找了个椅子坐下,他嘴角和颧骨上还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没退干净,就这么大剌刺地抱起胳膊,闷声开了口:“没事,我们在这等着。”
先前戈昂刚听说聆雪失忆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想通了聆雪那天为什么出手暴打他。
当时他转头就对副官罗闽大发感慨,一脸的心疼跟自责:“不知道他以前受了多少苦,才会对alpha产生这么大的抗拒心理,而且……他还独自生下了我们的孩子。”
罗闽心里疯狂吐槽。
凭聆雪大人那能把人往死里揍的恐怖身手,这世上能占他便宜的alpha还没出生吧?
至于孩子。
罗闽此刻悄悄抬起眼,扫了一眼会客厅里坐着的另外三尊大佛。
这画面太诡异也太要命了,是他一个副官能免费看的吗?
宽敞陈旧的会客厅里,四方势力各据一角,阵仗拉得很开。
四个人,都有可能是孩子的亲爹。
私底下他们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恨不得当场弄死彼此,但好歹都是政治场里浸淫多年的人,装还是能装的。
虽然网上闹得挺不愉快的,一开始大家还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克制与客套,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着星盗是否出现在黄沙星的可能。
直到赫伏渊横插了一句,轻飘飘地把话题扯到了聆雪身上,说聆雪当初就是因为遭了星盗的偷袭,才会那么艰难地把孩子生下来流落到黄沙星。
话音刚落。
涉及到孩子。
虚伪的客套瞬间维持不住了。
四个人各执一词,你刺我一句,我挖苦你一把,夹枪带棒地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帝临:“某些人就别在这逞什么口舌之快了,靠嘴硬编出来的谎言,早晚有被戳破的一天。”
戈昂反唇相讥:“你说谁呢?以前是谁整天摆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架子,说私人生活不该拿出来给大众讨论?这次第一个沉不住气,趁着聆雪失忆跑来趁虚而入是吧?”
帝临连眼皮都懒得抬,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上的扣子,丢出一句:“我认我自己的亲生女儿,天经地义,没道理不认。”
这话说的,嚣张得让人恨不得往他脸上摔个杯子。
“谁是你女儿?”戈昂气极反笑,“大家谁不知道谁啊?你少在这装深情,你不就是想骗聆雪跟你结婚,好顺理成章把神殿那一派势力收入囊中,抬你上去坐皇帝的位置吗?”
一直坐在对面没怎么说话的赫伏渊这时候插了进来,把玩着手上的戒指:“两位都少说两句吧,到底是谁的,等回了主星做完鉴定自然有定论。不过……我是真觉得那小姑娘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另外三个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脸上全是一言难尽的嫌弃,连话都懒得接。
重铧:“……聆雪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各怀鬼胎,为了自己的立场站在这胡说八道,有意思吗?”
戈昂立马转过火炮头瞄准他:“重铧,这里边最没资格开口的就是你。聆雪当年在军校的时候,什么时候跟你谈过恋爱了?”
重铧:“你不知道,不代表就没发生过。”
“笑话,我跟聆雪认识的时候,你小子连军校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呢。”戈昂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