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直来的时候发现病房里还有人在。
一个身材高挑,黑长发的女人站在横谷的床边,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低头和横谷说着什么。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
“神崎小姐。”栗藤摘下墨镜,朝她微微点头。
直走进来,冲她笑笑。“栗藤小姐”。
栗藤将手里的纸袋递向横谷:“这是您吩咐的物品。另外会长让我转告您,下周的会面改到您出院之后。”
横谷接过纸袋,随手放在一边:“知道了。”
栗藤看了直一眼,又看了看横谷,说:“那我先走了。”
她经过直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直抬起头,与她对视。栗藤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推门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横谷从纸袋里拿出一本书,翻了两页,发现直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神崎小姐。”他说。
“嗯?”
“栗藤小姐是我安排去花店的。”他的语气坦然,“但推荐你去出版社实习,是因为你的简历确实合适。她只是帮忙递了话。就算没有我,你早晚也会被录用。”
“你是在……”直不确定地问,“安慰我吗?”
横谷偏过头:“我不想你因为这种事觉得自己欠我什么。”
那晚她离开时,横谷叫住了她。
“明天还来吗?”
直站在门口,回身看他。“来。”
横谷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直关上门,沿着走廊往电梯走。经过护士站时,她听见两个护士在小声聊天。
“有钱人的家庭都这样吗?那个特需病房的男孩,前两天他父亲来,没待多久。十分钟不到就走了。我在门口听到一句,说什么‘别耽误下周的工作’。”
“真可怜。”
直放慢了脚步。然后,她转身匆匆走了回去。
推开病房门时,横谷正靠在枕头上看那本德语小说。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意外。
“忘了东西?”
直摇了摇头。她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抱住了他。
横谷的双手停在书的封面上。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潮湿,温热。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显然有些受宠若惊的疑惑。
直没有回答。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才闷声说:“没什么。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