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盅酒搁在她碗边上,透明的液体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晃动。
她在饭桌上说了些商店里的事——鞋帽柜的小王跟食品柜的老刘吵架了,因为老刘把午饭的汤洒在小王的鞋盒子上。
她说得绘声绘色,还学着老刘的口气说“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吗”。
他听着笑,给她碗里夹了两筷子青椒炒肉,说你多吃点,最近瘦了。
她看了他一眼,说还不是因为你前一阵子病着,我跟着操心瘦的。
他说那现在不用操心了,多吃点补回来。
她把碗里的肉吃了,端起酒盅喝了一口,皱了下眉,说这酒怎么有点苦。
他说可能是新换的牌子,低度的,不上头。
她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半盅干了。
她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盯着那个小小的起伏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回自己的碗里。
吃完饭,孙小敏歪在沙发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她刚才喝完那半盅酒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就是有点苦,跟张小龙说了一句“这酒怎么有点苦”,张小龙说是新换的牌子,低度的,不上头。
她信了,又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半盅干了。
现在那股苦味好像从舌根蔓延到了后脑勺,整个脑子像被人拿棉花塞满了,昏昏沉沉的,手脚发软,使不上劲。
她勉强睁开眼看了看张小龙。
他还坐在饭桌那边,手里端着碗,好像在吃饭。
她想叫他过来扶她一把,可嘴巴张了张,声音还没出来,眼皮又耷拉下去了。
今天这酒怎么这么厉害,以前喝半盅脸红的,可从来没这么困过,好像是困到了骨头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了一句“怎么今天特别困”,自己听着自己的声音都觉得远,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她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底下一软,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肩膀撞在门框上。
她笑了一声,说“怎么跟喝了半斤似的”,然后摸到床边,一头栽在枕头上。
张小龙坐在饭桌边没动。
他听着卧室里的动静——先是床板吱呀响了一声,然后是拖鞋蹬掉的声音,一只接一只,落在地板上咚咚两下,然后就没声了。
他把碗筷放下,站起来走到厨房,把水龙头拧开,水流细细地冲在碗沿上。
他没在洗碗,他在听。
卧室那边安静得只剩下孙小敏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着一声很轻的鼾——她平时不打鼾的,只有累极了才打。
他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到卧室门口。
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光线透过纱帘洒在床上,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她侧躺着,穿着那件碎花短袖和那条深色的家常裤子,腿微微蜷着,一只手搁在枕头边,手指半蜷着,像在梦里还想抓住什么东西。
头发夹子歪到一边去了,几缕碎发散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刚才吃饭时的笑意。
她呼吸很匀,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碎花短袖的领口歪了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
这个女人跟了他七年,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变成很赞哦一岁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笑起来没以前那么没心没肺了,可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时候,还是他娶她那天晚上掀开盖头时看见的那个样子。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动了——裤裆里那根东西硬了,硬得发胀,顶着裤缝,像一根被压了太久突然弹起来的弹簧。
他低头看了自己下面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
以前一天到晚软塌塌的,孙小敏躺在他旁边七年,他硬过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现在倒好,看着她睡个午觉都能硬成这样。
他弯下腰,把手指放在她面前三寸的距离,感受她的呼吸。
温热的气流从他指缝间穿过,一进一出,很匀,比平时稍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