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母亲的身死,裴千度拳头紧握。
尉迟介摇头道:“是,我母妃拉不下脸来去找她阿姐,直到身死后才……”
“此物是我尚且年幼之时,我母妃跟着父王来朝时所得之物,她在京城认识了一女子,是裴夫人旧识,见我母妃在于都王身边过得不好,便将此物赠与她,说是山穷水尽之时,拿着这东西去西北与于都交界的陇苍山,找一个守山人,那人会有办法。”
尉迟介将玉牌推到裴千度面前:“裴小将军,我母妃一直有愧于你娘,赠予此物的那人又是裴夫人的朋友,她要我将此物交给你母亲,我如今交于你,也是圆了她们姐妹俩此生的缘了。”
裴千度接过那玉佩,用手轻抹了一下,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裴千度想不出来尉迟介母妃临死前拿着这玉佩的时候,到底都想过什么。
那是怎样汹涌的情绪。
裴千度沉默着收下玉佩,将其放回盒子里,好好锁上。
“多谢,尉迟殿下将如此贵重的东西交于我,我可有什么能回报?”
尉迟介笑出声来:“我只是完成我母妃的心愿,要谢还是得谢我母妃吧。”
“裴小将军若是真的要回报我,就少仇视我一些好了,”尉迟介摆手,“别给我使绊子,其他的别无所求。”
裴千度尽量不咬牙道:“嗯,这是自然。”
“哎,”尉迟介说着起身,“今日来就是为的此事,我走了。”
裴千度起身送他。
正要踏出门,尉迟介又想到什么,低声道:“裴千度,皇帝不会忍耐你太久,他要开始动作,你阿姐不安全。”
裴千度心又沉了沉:“我会尽快。”
*
宫里,太后靠在椅上,半垂着眸看着在殿前跳来跳去捕食的麻雀,宫女在她身边为她揉着肩。
“太后娘娘,尉迟殿下求见。”
太后又往地上扔了些吃食给鸟儿们,点头道:“让他进来。”
尉迟介朝太后行了个礼,道:“太后娘娘,白日里臣去了靖安王府,趁此机会观察了王府内情形,一切看着都照常进行着。”
太后点点头,眼下有些疲惫:“有劳了,那便好。”
“哀家若是参与进来,且不说会惹得皇帝和太子那边的麻烦,更会让裴千度警觉,狗急跳墙,事情更不好办。”
她叹气:“琮宴有自己的办法,你帮着他,他自己可以的。”
尉迟介道:“是,臣一定全力以赴。”
太后点点头,她看着尉迟介垂头站在园里,背后是越来越向下的落日。
日光昏沉,太后突然开口道:“尉迟,你回于都吧。”
尉迟介一震,抬起头。
太后继续道:“你帮着哀家和琮宴,是为的这个吧。”
“尉迟,哀家看得出来,你心在于都,京城困不住你,你想要成一番大业,想要更广阔的天地。”
尉迟介哑然:“太后娘娘,我……”
太后微笑道:“哀家会想办法送你回于都,你带着琮宴走。”
“裴千度不会忍耐太久,京城要变天了。”
终于达成了一开始的目的,尉迟介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雀跃。
他收了平日里的跳脱:“那您呢?”
太后摇摇头:“哀家不能离开这里,哀家此生的背负,都在这儿了。”
“快走吧,离开京城吧。”
*
裴千度将那盒子小心安置好,盯着它怔愣了一瞬。
不知道多久没回忆起来的血与泪又席卷而上,裴千度又想起来好久不见的母亲和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