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房1500
+
安家费100
=
3400
支出:被褥棉衣铁锅等
210,邮费18,好处费5
结余:3187元
十四岁,七零年代,三千多块存款。
是北京普通工人八年的工资。
小富婆,穷皮,富骨。
回东城那套已过户给周家的房子外头站了会儿,周家正在刷墙,闻见石灰味。她没进门,转身走。
下乡出发定在三天后,北京站,知青专列。
走的前一晚。
大伯家已搬去厂里分的筒子楼,原两居室交了周家,周家说等国庆婚礼办完再搬进来,目前空着,就刷了墙,家具没进。
大伯家没点灯。
练气三层的眼睛,黑里也看得清,像开了夜视符。
她站客厅中间,笑了一下,笑得跟魔渊盘账时一模一样。
“本座不偷,不抢,是清账,该我的,归我;他们占过的,本座连本带利收利息。”
动作利落得像搬库。
父母当年留下的东西,一件件认:樟木箱两只,妈的陪嫁。
一只装毛线衣,藏青、驼色,还有件没织完的男式背心;另一只装爸的劳保手套、几尺没用的白布头、一摞粮票本(原主妈攒的,有全国粮票也有北京粮票)。
铝锅一口,锅底有钢花烫的印子,爸当年从厂里处理的旧物里捡的。
搪瓷盆两只,一只印牡丹,一只印“奖”字。
碗六只,白瓷蓝边;盘子四只;筷子一摞,竹的,头磨圆了。
菜刀、砍骨刀、铁勺、漏勺,挂厨房墙钉上。
小木桌一张,腿能拆,她拆了卷布里。
妈陪嫁的座钟,挂堂屋墙,走字呢,滴答滴答,像老账本翻页。
墙角半筐蜂窝煤,还有火钳、煤铲、引火松针。
全收。
神魂空间开的那一角,现在能装半间屋,她像往储物戒里塞法器,一件件收,只留那张掉漆的双人床、两个破柜子、阳台隔间的纤维板——那些归周家,本座不占公家便宜。
最后厨房灶台,她拿抹布把油星都擦了,连盐罐里最后半两盐都倒自己罐里。
煤也全装走,塞神魂空间角落。
“破床破柜留给周家,锅碗瓢盆归我下乡。烧火的煤也带走,不给那家留一根引火的。”
走的时候,两居室空得能听见回音,墙上的奖状被她揭走,卷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牌,关灯,锁门,把钥匙塞进周家信箱缝里,还垫了张小纸条:“房已清,灶已擦,祝新婚。”
收尾,走人。
北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