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下方,悬浮着一团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枚玉简,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传承,青冥真人的传承。
雪莉莎呆呆地看着那团金光,又看了看魔渊。
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困惑,有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你救了我。她说。
不是我救了你。魔渊说,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只是……陪了你一会儿。
不,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走不出来。雪莉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的幻境是孤独,永恒的、绝对的孤独,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但我没有,我从来没有习惯过。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重新戴好面纱。
但这一次,她没有把面纱拉到最低——她的眼睛露在外面,那双墨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魔渊。
我叫雪莉莎,北原国雪家的人,出窍期魔修。
她说,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读什么誓言,我欠你一条命。
魔渊摇了摇头:你没欠我什么,我们是……他想说我们是同路的人,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不够。
我们是一起从幻境里出来的人。雪莉莎替他说完了,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是魔渊第一次看到她笑,这比同路的人要近一点。
魔渊没有接话,他走向石碑,伸手去拿那团金光中的玉简。
手触碰到玉简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识海。
那不是功法,不是法术,不是任何他想象中的传承,而是一篇心法,一篇名为《青冥诀》的心法。
心法的内容很简单——它不讲如何引气入体,不讲如何打通经脉,不讲如何凝结金丹。
它讲的是,青冥真人的道,天地有灵,万物有源,修真者修的是灵,但灵从何来?从心来,心若不正,灵必偏,心若不正,道必邪。
魔也好,正也罢,不过是世人强加的标签。真正的修行,是找到自己的道,然后走下去。不回头,不退缩,不妥协。
心法第一层:洗髓。以心为引,以灵为媒,重塑经脉,洗去凡胎。
魔渊的识海中,那篇心法像活了一样,自动开始运转。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心口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开、拓宽、重塑,原本滞涩的灵力忽然变得顺畅起来,像堵塞的河道被疏通了一样。
他的天赋——那个困扰了他二十三年的、平庸至极的天赋——在《青冥诀》的运转下,正在被改变。
不是提升,是重塑,就像一块粗糙的璞玉,被能工巧匠一刀一刀地雕琢,露出里面温润的玉质。
魔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任由心法自行运转。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运转心法的同时,雪莉莎也拿到了她的传承——那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古老的魔纹,剑名。
但雪莉莎没有急着研究那柄剑,她站在魔渊身边,面纱下的目光复杂而深沉。
她能感觉到,这个金丹中期的小男人身上,正在发生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变化,连她这个出窍期的高手都感到心惊。
魔渊……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的酒。
然后她也在他身边盘膝坐下,开始炼化断魂剑。
石台上的两个人,一个在重塑经脉,一个在炼化神兵。
虚空中没有日月,没有时间,只有两道气息在缓缓交融、缠绕,像两条河流汇入了同一片大海。
第六章
蜕变
时间在秘境中没有意义,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更长。
当魔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