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天烈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父亲——
不用说了。魔域天摆了摆手,你是我三个儿子中唯一还活着的,而且你这一个月代管宗门事务,做得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魔渊身上,天烈继位后,魔渊为副宗主。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副宗主?一个外室子?大房剩下的几个长老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但没人敢开口——魔域天虽然受了伤,但余威犹在。
而且,魔天烈继位后,他们这些大房的人还能不能保住地位,全看魔渊的态度。
魔天烈也愣住了,他看着魔渊,又看了看父亲。
父亲,这不合适吧?老三他——
他怎么了?魔域天冷冷地打断了他,资质平庸?那是以前,他现在是什么修为你不知道?化神初期,从秘境出来不到两个月就到了这个境界——这种天赋,你比得了?魔天烈闭上了嘴。
而且,魔域天继续说,他这一个月做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伤员安置,抚恤发放,桩桩件件都办得妥妥当当,你们这些所谓的核心弟子,有几个能做到?
殿中一片沉默。
所以——魔域天最后总结,天烈为宗主,魔渊为副宗主,有异议吗?
没有人有异议。
魔域天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天烈,上来。魔天烈走上台阶,站在王座前,魔域天解下腰间的宗主令,挂在魔天烈的腰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魔宗宗主。
然后他转向魔渊,你,也上来。
魔渊走上台阶,魔域天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慈爱,不是温情,甚至不是认可。
而是一种……审视,像一个棋手在审视棋盘上的棋子。
你比你两个哥哥都强。魔域天说,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天啸太刚,天烈太柔,你不一样,你像我。
魔渊没有说话,但你记住——魔域天的声音更低了,魔宗不是慈善堂,你今天能得到这些,是因为你有价值,如果你失去了价值,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王座和令牌,随时会消失。
我知道。魔渊说。
魔域天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下了王座。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魔宗宗主了。
但他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渊儿。
这是魔渊二十三年来的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别让我失望。然后他走了。
大殿里,魔天烈坐在了王座上,他是新任的魔宗宗主,但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权力,有一半在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副宗主手里。
魔渊站在王座旁边,面无表情,他的心里没有喜悦,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成就感。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魔域天说的那句话:你像我。
他像他吗?也许吧,但他不想成为他,他不想成为一个把所有人都当棋子的父亲。
不想成为一个对亲生儿子冷若冰霜的宗主,不想成为一个……孤独终老的人。
他转头看了看殿外,雪莉莎站在殿外的台阶下,仰头看着他,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魔渊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不像魔域天。因为他有她,这就够了。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