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会静静地听着,偶尔说几句,她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李尚扬越来越依赖她,不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依赖,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依赖。
他发现,这个女人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不管他遇到什么烦心事,只要回到家里,看到她在院子里浇花,或者在厨房里做饭,或者在客厅里绣花,他的心就会静下来。
她像一潭深水,不管外面怎么风起云涌,她都波澜不惊,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就是他最大的依靠。
安静。他有时候会这样叫她。
你为什么叫安静?
因为我娘给我取的,她说我小时候特别安静,不哭不闹,所以叫安静。
你娘呢?
死了,很早以前就死了。
你爹呢?
不记得了。
李尚扬没有再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提起的过去,他尊重她的沉默,就像她尊重他的沉默一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平静、安稳、真实,安静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每一天都是真实的,每一顿饭都是真实的,每一个拥抱都是真实的,每一句我回来了都是真实的。
但她也发现了一件事,她和李尚扬之间,少了一个东西。
孩子,成亲三年了,安静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她知道为什么,不是她不能生——修士的身体可以调节,她想生就能生。
但她不敢生。因为她封存了大部分记忆,但她的身体还是修士的身体。
如果她怀孕了,孩子会继承她的灵根,一个凡人的孩子,如果有了灵根,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她不敢赌,她怕孩子像她当年一样,被卷进修真界的漩涡,再也出不来。
所以她用了一点小手段,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不能生育。
李尚扬不知道,他以为是他的问题,他去找了大夫,大夫说他身体虚弱,需要调理。
他吃了很多药,喝了很多汤,但都没有用,他变得沉默了。
他开始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酒气。
他不再和她讲生意场上的事了,他不再和她坐在后院的石桌旁喝茶聊天了。
安静看在眼里,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能告诉他真相,因为说了一切就都变了。
裂痕是从一根头发丝开始的。
那天,安静在李尚扬的长衫口袋里发现了一根头发。
头发很长,很细,是女人的头发,不是她的。
她的头发已经白了——虽然她用法术染黑了,但发根是白的。
那根头发是纯黑的,又长又直,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她拿着那根头发,在手里捏了很久,然后她把它扔了,她没有问李尚扬。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不想,她不想听到他的解释,因为解释就是掩饰,她不想让自己的幻想破灭。
但幻想还是破灭了。
一个月后,李尚扬开始不回家了,他说生意忙,要在布庄里过夜。
但安静知道不是,因为她用了一点点神识,只是一点点,她封印了大部分,但还留了一丝让她感觉到。
他的气息不在布庄里,他的气息在县城的另一头,在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
她跟着那丝气息,找到了一座小院。
小院不大,但很精致,院门是红色的,门上贴着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