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极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在寂静死沉的屋子里炸响!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两道森寒暴虐的凶光如实质般爆射而出,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外间屋里沉闷回荡。
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儿的手。
那只粗瓷大茶碗的边缘,赫然被他刚才无意识的一握,生生捏碎了一角!
锋利的瓷片刺破了他的大拇指指腹,一滴黏稠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顺着粗糙的老茧纹理缓缓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八仙桌漆黑油亮的桌面上,激起一小圈微弱的血晕。
何雨柱看着那一滴血。
他没有抬手去擦,反而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指尖渗出的猩红。
铁锈味。
带着滚烫体温的、活生生的铁锈味。
这味道让他浑身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松弛了下来,眼底那抹暴戾的血色也渐渐褪去,重新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幽潭。
他活过来了。
老天爷开眼,没让他何雨柱化作桥底下那堆被野狗啃食干净的烂骨头,而是让他一睁眼,重新回到了这个风雨飘摇、大势初起的黄金年月!
重活一世,他何雨柱要是再走前世那条窝囊、下作、被人吸干嚼净的绝路,他就是全天下头一号该千刀万剐的蠢货!
何雨柱抓起八仙桌上的旧毛巾,随手缠在大拇指的伤口上,用力勒了个死扣。
他从棉袄内侧的暗兜里,摸出了那个发黄的大前门烟盒。
里头只剩下了最后两根卷烟。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拿起桌上的火柴盒,刺啦一声划着。
橘红色的火光在眼前跳跃,点燃了烟丝,散发出一股辛辣浓烈的尼古丁焦香。
何雨柱深深吸了一大口,任由那股滚烫的青白烟气顺着气管狠狠灌进肺叶最深处,随后缓缓自鼻腔和齿缝间喷吐出来。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眼前这间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被收拾得窗明几净、整整齐齐的东厢房,脑海里的思绪像是一副展开的画卷,从他睁开眼的那一天起,一幕幕飞速地倒带流转。
刚回来的那阵子,他心里只有一股火。
一股要把全院这些个吸血鬼、伪君子、白眼狼全给挫骨扬灰的滔天怒火。
可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光凭着一股子愣劲儿和两只拳头,顶个屁用?
这四合院是个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