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21 章（第2页）

他心里却清楚：学校里真没几个有条件听磁带的人。有录音机的，大多是走读生，家里条件不错。而且这些事，那些人比他还懂。想靠这个挣钱，悬。

他盯上的是冯老板手边那台爱华，这台小小的机器，上次来时他就见过，这都快半个多月了，老板还没出手。

赵源杰又问：“老板，你手上这个随身听，也是要卖的？”

冯老板低头看一眼，说：“这个啊。爱华。日本货。”说完又把机器搁回黑皮套里，也没打算细说。

赵源杰也看出来了。冯老板觉得他一个学生，不是买这号东西的人。说了也白搭。

赵源杰不恼。他去隔壁小卖部花八毛钱买了包红梅，然后又回到冯老板铺子前。

他笑了笑，递上烟，然后说：“老板，你跟我讲讲嘛。我上回来这儿，就见你跟人讲价，只是它贵，不好卖，但没准我能帮你卖出去。”

冯老板一愣，接过烟，又重新把赵源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瘦，不高，解放鞋，旧书包。可那双眼睛，不躲不闪。正看着他。

“你能帮我卖？”冯老板倒也没直接笑他，能递上一包烟只为听他讲电器的，倒是头一回遇上。过了几秒，他拆了烟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说：“行嘛。想听，就跟你摆一摆。”

赵源杰看见冯老板从黑皮套里把机器取出来，又从身后的铁皮柜里拿出几样小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八仙桌上。他搬了张凳子坐下，说：“你要听，就听好。这号机器，不是拿起就走的货。它讲究的是全套。”

冯老板先捏起主机，放在掌心，说：“这是主角。日本原装，爱华P20。你看成色，九成新总有的。没磕没碰，键没松，机身没有磨损。”他又拿起一根细细的耳机线，慢慢绕开，说：“这是原配耳机。人家原装盒里出来的，不是外头配的那种闷声货。你要卖，这耳机不能缺。缺了，价就掉一截。”

赵源杰拿出本子，开始写。他不会速记，只把字写小，一行一行地往下赶。旁边燕舞还在放歌，他手却很稳，像在记课堂笔记。

冯老板又拿出一个黑乎乎的方块，带着一根线，线尾巴是个三脚大插头，其中一脚已经被改成了两脚。冯老板说：“这个是DC电源。这机器能插电听。小日本国内是110伏，这个港版配的电源，插头原是英标。现在都给你改成国产两脚，回家往墙上一插，220伏直接用。莫小看这个。日版裸机最恶心的就是电源。没这个，你就只能干瞪眼。”

他又拿起一个更小的充电盒，说：“这个呢，是给口香糖电池充电的。电池在你机器肚子里。你没得充电器，电池一报废，这机器就缺了半条命。现在充电器有，插头也改好了，电池能正常充。这才叫齐活。”

赵源杰写下“DC电源”“口香糖电池”“电池盒”，又画了个小圈，把“插头已改”几个字圈起来。他想起谢小冬在运动会上跟他说过的话：日版机器，十台有八台亏在配件上。他现在才懂，配件不齐，再好的机器，也像没轮子的车。

冯老板又拎出一个小塑料盒，一头有口，能接在机器尾巴上。他说：“这是外接电池盒。装两节七号电池。别指望它听多久，三个来钟头。但应急用。出门在外，你总不能扛着个电源走。这东西，买机器的人未必看，但真正懂的人，一看就晓得这套值不值。”

最后，冯老板从一个小铁盒里捏出一张折着的纸。黄黄的，边角已经软了。他说：“这是香港买东西的小票。有这个，人家才信你这不是大陆拼的翻新机。水货也分三六九等。有票的，来路就硬。”

赵源杰抬头问：“那一套齐了，现在打算卖多少？”

冯老板说：“新的？港版水货，市面上七百到八百五。我这套，九成新，配件全，卖三百五，是良心价。在江源县，恐怕就此一台。”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你小子要是真能帮我出，我给你留十块跑腿费。”

赵源杰没接“跑腿费”的话。“老板，按你这个价能出早出了。你看要不这样，我试试找买家，你就按三百整数给我，当然，你东西留着继续卖，如果能卖掉，当我白忙活。咋样？”

冯老板透过烟雾眯眼看了看赵源杰，眼光又落在他刚才记在小本本上的那些信息，“好，那你就试试。我姓冯，冯顺发，你叫啥？”

“赵源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