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最珍贵的东西（第3页）

李修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探究，但很快就消失了。他没有问。

吃完饭，三人一起去图书馆。

南乔要写社会学的作业，李修远要查地方志，王栩要写物理实验报告。他们在三楼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各自坐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灰尘照得清清楚楚，像一群细小的金色虫子在空气里飞。

王栩写了一会儿实验报告，抬起头，看见李修远正在翻一本厚厚的旧书。那本书的封面已经泛黄了，书页边缘卷着，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他翻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你在看什么？"王栩问。

李修远把书推过来。"一本地方志，"他说，"明朝的，记载了南方几个宗族的历史。你看这里。"

他指着书页上的一段文字。王栩凑过去看，是竖排的繁体字，字迹很小。

"……有一族，世居水乡，族有奇树一株，传为族中老祖所化。老祖有能，族人赖之。后祖殁，魂附于树，守护族人。族有大事，必祭树而后决……"

王栩的心跳漏了一拍。

"水乡，"她轻声说，"祭树。"

"嗯。"李修远说，"我查了一下，这个水乡在现在的哪个地方已经不可考了，到了清朝好多历史记录都无从考证，就像文化断层了一样，可能在战乱中改名了，也可能整个村子都没了。但这个老祖化树的传说，和你以前讲的那个故事，很像。"

王栩抬起头，看着他。"你还记得我讲的故事？"

"记得。"李修远说，"十年前，你在废弃工地的老槐树下讲的。你说有一个女人，被困在一棵树上，很久很久。"

王栩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就觉得，"李修远说，"你讲的不像是编的。"

南乔从作业里抬起头，凑过来看。"什么故事什么故事？我也要听。"

"以后再讲给你听。"王栩说。

"小气。"南乔撇了撇嘴，又低下头写作业。

王栩把那本地方志推回给李修远。"你继续查吧，"她说，"查到什么，告诉我。"

"好。"李修远说。

他低下头，继续翻书。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王栩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男孩，安静、克制、不声不响，但他好像一直在看着她，一直在记着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十年前的故事，她自己都快忘了，他还记得。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是东大的校园，梧桐树的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那个男孩，"青衣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看你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王栩在心里问。

"他看你的时候，"青衣说，"像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王栩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写实验报告，但笔尖在纸上顿了很久，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晚上七点，王栩要去万物森加班。广进的项目还在跟进，张希娣让她整理一份竞品分析报告。

李修远送她到地铁站。南乔要去参加社团活动，先走了。

从图书馆到地铁站要走十分钟，经过一条林荫道。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两个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

"你实习的地方，"李修远先开口，"叫万物森？"

"嗯。"

"做什么的？"

"贸易、能源，什么都做。"王栩说，"我在市场部，打杂。"

"累吗？"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