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广进（第2页）

"学物理的？"

"嗯。"

"学物理的来市场部实习？"张希娣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审视，"我们这儿可不做实验。"

"我知道。"王栩说，"我想学点别的。"

张希娣看了她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广进能源，知道吗？"

王栩拿起文件翻了翻。"做能源贸易的，我们的老客户。"

"对。"张希娣说，"合作五年了，每年的订单占我们部十分之一。下周三他们老总过来谈续约，很重要。你来了正好，跟着打打下手。"

她顿了顿，又说："我不管你是谁推荐来的，在我这儿，能干活就留下，不能干活就走人。市场部不养闲人。"

"明白。"

"行，"张希娣指了指外面，"你先坐外面那个空位，王婷婷带你。"

王栩的工位在角落里，挨着钱姐，对面是王婷婷。

她刚坐下，王婷婷就扔过来一摞厚厚的文件。

"这些是去年的项目档案，你整理一下，按时间顺序排好，输入电脑。"王婷婷说，"下周五之前给我。"

王栩看了一眼那摞文件，至少有两三百份。

"好。"她说。

王婷婷扭着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咖啡没了，你去茶水间煮一壶。张经理喝绿茶。周经理喝拿铁。钱姐喝红茶。"

"好。"

王栩把文件放在工位上，去了茶水间。

煮咖啡的时候，她看着窗外。二十楼很高，能看到半个城市，远处的护城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山的那一边，就是她出生的村子。

"在想什么？"青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王栩转过头，看见青衣女人飘在半空中，赤着脚，青衣裳，正好奇地看着咖啡机。

"没什么。"王栩说，"在想这咖啡怎么煮。"

"我帮你看看。"青衣飘到咖啡机旁边，围着它转了一圈，然后用手指戳了戳按钮，"这个方盒子，比那个手机复杂多了。"

王栩忍不住笑了。"你别乱碰，碰坏了要赔的。"

"赔？"青衣歪着头，"叫老头去矿场给你挖点。"

"嘿。"

青衣撇了撇嘴，飘到窗台上坐下，晃着赤脚，看着外面的城市。"就变成这样了。"她说，"我上次来这座城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菜地。树也砍了，盖了这些。"

"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忘了。"青衣说，"很久很久以前了。"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怅惘，但很快就消失了。她转过头，看着办公区里忙碌的人，眼睛亮晶晶的。

"这些人，"她说，"都在忙什么？"

"上班。"王栩说，"赚钱。"

"赚钱做什么？"

"吃饭，穿衣，买房，养孩子，养老人。"

青衣想了想，然后说："和我们那时候也差不多。就是高楼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