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第一。"何蔓开口,声音听不出褒贬,"厉害。"
林晚晴看着她。
酒会那天那句"贫困生特招进来笔试卡住别拖后腿",还记在她备忘录里。她以为何蔓早忘了,或者压根不记得自己说过。
"不过,"何蔓把头盔换到另一只手,"在澜港,第一名每年来一百个。"
她说完就走了,鞋跟敲在地砖上,声音很脆。
程璐璐在背后小声骂:"她什么意思?"
"提醒我。"林晚晴说。
"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这儿的坐标系,"林晚晴把保温杯还回去,"和我县里那个,不是同一个。"
中午林晚晴去西门取快递,路过那家连锁咖啡店。
隔着玻璃,她看见江屿在吧台后头。他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低头拉花,手腕上那块表在灯下反了一道光——和围裙一样,违和得扎眼。
她没打算进去。
可玻璃门被推开了,程璐璐从里面出来,手里举着两杯拿铁,看见她就愣了:"你站这儿干嘛?"
"路过。"
"那你进来啊,我刚买了两杯,喝不完。"
林晚晴被她拽了进去。
吧台后,江屿抬起头。
"拿铁,少糖。"程璐璐报单,转头对林晚晴说,"这位是江屿学长,大三,全澜港最——"
"我认识。"林晚晴说。
江屿看了她一眼,没问她怎么认识的,只是把杯子推过来:"少糖的。"
程璐璐"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她要少糖?"
林晚晴也愣了一下。她没说过。
江屿已经在擦吧台了,头也没抬:"猜的。"
程璐璐没多想,拉着林晚晴往外走。林晚晴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江屿正背对着她洗杯子。可她走出门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声音很平,像是随口说的:
"听说你上午在公示栏前,说了三句话。"
林晚晴站住。
"传得挺快。"
"澜港不大。"
她转过身:"学长觉得我说错了吗?"
"没有。"江屿把杯子挂回架子,这才回头看她,"我只是想说——"
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
"话说得太清楚了,有些人会觉得扎耳朵。"
林晚晴笑了一下:"我就是把事实念了一遍。"
"对。"江屿说,"事实最扎耳朵。"
她说不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来不及问——程璐璐在门口催她。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晃得她眯了下眼。
晚上八点,她给妈打了个电话。
"奖学金公示了,"她说,"八千。"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是他妈的声音,压得很低:"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