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璐璐奇怪:“你高中住校?你们那儿不是都是走读吗?”
温以宁笑了一下,没接话。林晚晴却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最像“公主”的姑娘,眼底有一层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酒会过半,人散成几堆。林晚晴听见不远处一阵笑,顺着声音望过去——三个女生,站姿松弛,像这地方天生就属于她们。中间那个扎高马尾,说话时下巴微扬,腕上一块表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你们商赛还缺人吗?”一个男生凑过去问。
高马尾笑了一下,那种笑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必认真的事:“我们队就差一个了,不过得筛一下。上次有个贫困生特招进来的,笔试那关直接卡住了,挺尴尬的。”
另一个女生接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过来:“贫困生嘛,能进来就不错了,你还指望她打商赛?别到时候拖后腿。”
“也不是说不行。”高马尾语气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就是别拖后腿就好。我爸说这种名额每年都有,学校要做口碑嘛。”
林晚晴把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气泡水已经没气了,喝着像温水,寡淡地滑过喉咙。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看清那个高马尾的脸。但那个声音,和“贫困生特招”这几个字,她记死了。
程璐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皱着眉往那边瞟了一眼:“那谁啊,说话这么刺?嗓门不大架子不小。”
林晚晴把空杯子轻轻放回托盘:“不认识。”
“听着像何蔓,”程璐璐撇嘴,“商学院有名的卷王,家里做投资的,老能拿到内推。你少跟她扯上,这人睚眦必报。”
林晚晴点点头。她望向那三个女生的方向,高马尾正转身去拿酒,背影利落,步子快得像在赶场。
“我知道她了。”林晚晴说。
程璐璐没听出她话里的分量,还在骂骂咧咧。林晚晴却已经低下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了一行:
“第N天。有人把贫困生特招当笑话讲。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四年后,我要让她记住我的名字。”
回去的路上,程璐璐一边走一边说:“晚晴,以后酒会这种场合我罩你啊,别自己躲角落。”
林晚晴把裙子拎在手里,摇头:“不用。我能站的地方,我自己走过去。”
程璐璐翻了个白眼:“你这人,倔得跟我爸似的。”可她没再劝。林晚晴知道,程璐璐这种人,嘴上嫌弃,真到事儿上不会掉链子。她把这点记在心里,没说出来。
温以宁走在另一侧,轻声说:“晚晴,你刚才……没事吧?”
林晚晴侧头看她,笑了笑:“没事。就是记住了点东西。”
宿舍里,程璐璐一边卸耳钉一边念叨酒会上的奇葩。温以宁已经洗完澡出来,坐在自己桌前,台灯亮着,摊开一本英文原版书。林晚晴瞥了一眼封面,《PrinciplesofFinance》,厚得像砖。
她关了灯,躺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脸。备忘录最后一行还在:
“四年后,我要让她记住我的名字。”
窗外的云,慢慢散了一点。边上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