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点没事。”沈微松了口气,“能赶上就行。让裁衣嬷嬷们立刻裁,成衣组今天加夜班,每人再加五文工钱。务必明天傍晚之前,把剩下的七十件赶出来。”
“好嘞!”
女工们立刻忙活起来,裁的裁,缝的缝,没人抱怨加班。沈微待她们好,工钱给得足,饭食管饱,出事了也不怪下人,大家都愿意跟着她干。
正忙乱着,院门外传来洪亮的声音:“沈东家!我老赵来拿样品了!”
是赵横江。
他带着两个小弟,大步流星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满地的碎布,还有老赵头上的伤,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怎么回事?有人闹事儿?”
沈微迎上去,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拿起那把短斧,递给他:“对方留了这个,想栽赃漕帮。我知道不是你们的人,赵帮主别往心里去。”
赵横江接过斧头,只扫了一眼,就“啪”地扔在地上,啐了一口:“狗屁!我们漕帮的斧头,都是兄弟们天天用的,哪有这么新的?钱万贯这老小子,玩阴的玩到老子头上来了!还想栽赃老子?活腻歪了!”
他本来就是火暴脾气,当场就炸了,转身对小弟道:“回去告诉帮主,钱万贯那老东西敢往咱们头上泼脏水!查!给我查是谁干的!查到了直接打断腿,扔到护城河里去!”
“是!”小弟应声就要走。
“等等。”沈微叫住他,看向赵横江,“赵帮主,别冲动。现在查出来,顶多打一顿,出不了气。不如先放着,等这批官采交完,咱们慢慢跟他算。他既然敢栽赃,咱们就能顺着这条线,反咬他一口。”
赵横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咧嘴笑了:“行啊沈东家,脑子转得比老子还快!行,听你的,先不急着动手,留着他慢慢玩。”
他蹲下身,拿起成衣样品,翻来覆去看了看,扯了扯袖口,又拽了拽领口,布料紧实,针脚细密,怎么扯都没变形。他满意地点头:“好东西!比之前那些铺子做得结实十倍!就按这个样子,先订两百件,夏天穿的薄款。价钱按你说的来,回头我让账房把定金送过来。”
“多谢赵帮主信任。”沈微笑道,“这批官采交完,我立刻安排给你们做。”
“客气啥。”赵横江摆摆手,“东西好,老子就愿意花钱。再说了,你跟钱万贯不对付,老子也看那老东西不顺眼。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以后在码头上,有谁找你麻烦,报我赵横江的名字。”
他说得豪爽,带着草莽的江湖义气。
沈微心里清楚,这份义气,一半是看东西好,一半是看钱万贯的面子。漕帮跟商会向来不对付,钱万贯总想把手伸到漕运里,赵横江早就看他不爽了。现在有沈记这么个能打的盟友,何乐而不为。
但不管怎么说,多了漕帮这层关系,钱万贯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了。
赵横江没多坐,拿了样品就走,临走前还特意留下两个小弟,帮着守两天院门,说“免得阿猫阿狗再来捣乱”。沈微推辞了两句,见他执意,也就收下了。
有漕帮的人在,钱万贯的人再想来搞破坏,就得先过漕帮这关。
院子里又恢复了忙碌,机杼声一声接一声,织得又快又稳。
沈微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人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袋里那张按了指印的麻纸。
花材掺假,库房毁布,栽赃漕帮。
三招,一招比一招阴。
钱万贯是铁了心,要把她的订单搅黄,把她的铺子搞垮。
可惜,他每一招都被她接住了。
接下来,也该轮到她回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