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风生水起（第4页）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有了主意：“去，为什么不去。既然钱会长这么关照咱们，咱们不能不识好歹。不仅要去，还要好好准备，争取把这笔订单拿下来。”

“啊？”林阿花瞪大了眼睛，“东家，您不怕有诈啊？”

“怕什么。”沈微淡淡一笑，眼里闪着点冷光，“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他想坑咱们，也得看看，他的坑够不够深，能不能埋得住人。”

她走到桌边，拿起算盘，噼噼啪啪拨了起来，一边算一边吩咐：“阿花，你去做几件事：第一，打听清楚，往年端午采买的订单，都是谁家做的，报价多少，标准是什么；第二，去府衙那边，找相熟的差役问问，今年的采买，是谁负责验收，有什么具体要求；第三，咱们先做一批样品出来，成衣、胭脂、香包各做五份，做得精细点。”

“咱们不光要竞标，还要把样品送到府衙负责采买的官吏手里。”沈微抬起头，眼神清亮，“钱万贯想在商会环节卡咱们，咱们就绕开商会，直接对接官府。他想暗箱操作，咱们就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我倒要看看，当着官府的面，他还敢不敢明目张胆地搞鬼。”

林阿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对啊！东家您太聪明了！官府的订单，最终还是官府说了算！咱们直接找官府的人，东西好，官府满意了，钱万贯就算想耍赖，也没用！”

“没那么简单。”沈微摇头，“官府的人也未必干净，钱万贯肯定早就打点好了。咱们只是多留一条路，不至于被他一手遮天捏死。能不能成，还得看东西够不够好，价钱够不够公道。”

她心里清楚，这是一步险棋。

可越是险的局，赢了收获就越大。

要是真能拿下官府的采买订单，沈记的名声就算彻底立住了，以后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商户。就算拿不下，也能让官府的人记住沈记，知道有这么一家东西好、价钱公道的铺子，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怎么算，都不亏。

林阿花立刻就去忙活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院子里又恢复了忙碌，机杼声、捣花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沈微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影，指尖轻轻叩着窗沿。

钱万贯的第二波攻势，终于来了。

比她预想的晚了点，也比她预想的阴了点。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从周癞子到张老三，从王管事到钱万贯，一关接一关，她不都闯过来了吗？

烂泥里爬出来的人，最不怕的就是挖坑。

你挖你的坑，我走我的路。

真逼急了，她还能把坑再挖回去。

夕阳斜斜地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像一株扎根在泥土里的树，看着纤细，实则根须扎得极深，风刮不折，雨打不倒。

桌上的胭脂膏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像凝住的晚霞。

沈微拿起一罐，打开木塞，闻了闻。

玫瑰的甜香混着夕阳的暖意，漫开来。

她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不会太平。

竞标会是一场硬仗，钱万贯肯定还有后招。

可她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京城的商海，她既然踏进来了，就没打算再退回去。

总有一天，她要让那些看不起她、想踩她的人都看看，烂泥巷里出来的孤女，也能站到他们站不到的高度。

晚风拂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应和她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