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于辩解,只是叩首:“臣知错,请陛下给臣一个戴罪立功、查明原委、弥补过失的机会。”
皇上看着他诚恳而并未推诿责任的态度,念及其往日功勋,终究心软,顶住了所有要求罢黜他的声音,沉声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不能妥善解决,朕也保不住你!”
险些被贬的经历,让黎明光彻底冷静下来。
他闭门思过,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于“只知律法条文,不明实务人情;只重表面公平,不察内在规律”。
他不再局限于兵部衙门的案牍文书,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同僚意外的举动——微服深入基层。
他亲自前往京营及各卫所,与底层军官、老兵油子甚至普通士卒交谈,倾听他们对升迁的看法。
他发现,单纯以斩首、军功簿记录来考核,极易造成冒功、争功,甚至为军功而罔顾战术大局。
许多真正有能力、善于练兵、懂得协同作战的军官,反而因不擅“表现”而被埋没。
他走访了多家军工作坊,包括王爷的“天工坊”和中标的“巧器阁”。
他发现“天工坊”用料扎实,工艺传承古法,但效率较低,成本自然高;“巧器阁”则善于采用新式工具和流水作业,极大降低成本,但在关键部件(如弩机核心机括、铠甲关键连接处)的选材和热处理上偷工减料,导致可靠性差。
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后,黎明光开始推行一系列具体而专业的改革:
武官选授改革:
建立综合考评体系:在原有军功基础上,增加“练兵成效”、“战术推演”、“同僚评议”、“士卒风评”等多维度指标,按权重计分。
引入实战模拟考核:设置特定战场情境,观察军官的临机决断、指挥协调能力。
推行岗位轮换与见习制度:让有潜力的军官到不同岗位、不同部队见习,拓宽视野,避免因长期在一处形成山头主义。
设立匿名举荐与监督渠道:鼓励基层官兵举荐真正有才德者,并可监督考核过程。
甲械营造改革:
制定分级标准与精准招标:不再“一刀切”。将甲械按使用场景(如边军重甲、内地轻甲、斥候软甲)和关键性能指标分级,不同级别对应不同造价和质量要求,进行精准招标。
引入“样品测试与量产监督”机制:中标作坊需先提供样品,由兵部联合将作监进行破坏性测试和耐久性测试,达标后方可量产。量产过程中,派员驻厂监督关键工艺流程与材料使用。
鼓励技术创新与标准化:对提出新工艺、新材料并能验证其提升性能、降低成本者,给予奖励。同时,推动甲械部件标准化,便于战时快速维修与替换。
建立供应商动态评级库:根据历年交货质量、价格、工期综合评定供应商等级,优者优先获得订单,劣者剔除。
这些改革措施推行一年后,成效显著。
武官选拔更加公平公正,选上来的军官能力更为全面,军中怨言减少,士气与凝聚力提升。
甲械质量稳步提高,成本却得到有效控制,边军对新装备赞誉有加。
朝中的非议之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钦佩。
就连当初对他不满的岳擎天和萧王爷,也不得不承认,此子确有经世之才,其锐意改革带来的益处,远非遵循旧例可比。
皇上更是龙心大悦,在朝会上公开褒奖:“黎爱卿能于挫折中反思,于实践中求真,锐意革新,利国利军,真乃干臣也!”
至此,黎明光终于凭借自己的智慧、努力与勇于任事的态度,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站稳了脚跟,完成了从一名战将到一位能臣的关键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