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光只觉得一股磅礴浩大、凝练如钢的力道反涌而来,自己那足以撼动巨树的掌力,竟如泥牛入海,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
对方手掌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气血微微翻腾,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
而岳擎天,身形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掌力尚可,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岳擎天点评道,语气平淡,“再来,用你的指功。”
黎明光心中震撼,深知对方武功深不可测。
他稳住气息,身形再动,这一次如鬼魅般贴近,并指如剑,指尖内力凝聚,嗤嗤作响,直点岳擎天胸前几处大穴,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岳擎天依旧不动,任由那蕴含着封锁经脉之力的指风点在自己身上。
“噗噗噗…”
指力及体,却如同点中了百炼精钢,发出沉闷的响声。
黎明光感觉指尖传来反震的酸麻,竟无法穿透对方那看似寻常的布衣,更别提封锁穴道了。
“指力精纯,认穴极准。”岳擎天再次点评,“可惜,内力火候未到,破不开真正的护体罡气。”
他摆了摆手,示意黎明光停下,目光中的审视已然变成了认可:“年纪轻轻,能有此修为,难得。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不骄不躁。雲霄,你荐才有功。”
邝雲霄笑道:“是大将军慧眼识珠。”
岳擎天看向黎明光:“你可愿留在本王身边,做个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看似职位不高,却是离权力核心最近的位置之一,非绝对信任者不能担任。
这显然是对他极大的认可和考验。
黎明光单膝跪地,抱拳道:“承蒙大将军不弃,黎明光愿效犬马之劳!”
“起来吧。”岳擎天虚扶一下,“既是本将军护卫,日后便要多加磨砺。本将军观你,不仅武功根基扎实,眼神清正,谈吐亦不俗,可是读过书?”
黎明光起身答道:“回大将军,晚辈在大龙庙时,随大师父读过些佛经典籍,也粗浅涉猎过百家之言。下山前,二师父也曾带晚辈游历四方,讲述过各地风土人情、山川险要。”
“哦?”岳擎天来了兴趣,“你且说说,若我军欲平定南疆藩镇之乱,当以何策为先?”
这是一个极难的问题,涉及军国大事。
邝雲霄也看向黎明光,想看他如何应对。
黎明光略一思索,脑中回想起苗皂曾带他在南疆边境见过的地形,以及方圆大师讲解佛法时提及的“降伏其心”之理,结合自己的一些想法,从容答道:“南疆多山瘴林密,蛮族与藩镇勾结,熟悉地形,易守难攻。强攻耗费巨大,且易陷入泥潭。晚辈浅见,或可以‘剿抚并用’之策。一方面,精兵简从,择其要害,雷霆一击,震慑宵小;另一方面,遣能言善辩之士,分化拉拢,许以利惠,使其内部生乱。同时,修缮道路,巩固后方,以屯田之策保证粮草,步步为营。待其人心涣散,时机成熟,方可一举而定。核心在于,伐谋为上,伐兵为下。”
他这番话,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奇谋,但条理清晰,兼顾军事与政治,尤其强调了“人心”和“后勤”,对于一个刚下山的少年来说,已是极为难得。
岳擎天眼中精光大盛,看向黎明光的目光彻底不同了。
他原本只是爱其武功,此刻却真正起了爱才之心。此子不仅武功高强,竟还有如此见识,稍加打磨,必是将帅之才!
“好!好一个剿抚并用,伐谋为上!”岳擎天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看来本将军捡到宝了!从明日起,你除了担任护卫,每日抽两个时辰,来本将军书房,本将军亲自教你兵法韬略!这乱世将至,正需你这等人才!”
“谢大将军栽培!”黎明光心中亦是一阵激动。
他知道,这将是他人生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闲暇时,岳擎天果然悉心教导他兵法,从《孙子兵法》到历代战例,深入浅出,让黎明光眼界大开,对战争的理解不再是单纯的武力比拼,而是上升到了战略与艺术的层面。
而邝雲霄,也时常邀黎明光过府叙话。
两人品茗论道,谈天说地。
邝雲霄学识渊博,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卜星相皆有涉猎,且见解独到。
黎明光则思维敏捷,常有惊人之语,将佛理、武学与兵法融会贯通,提出新颖观点。
两人一老一少,竟成了忘年之交,彼此启发,互有裨益。
这一日,黄昏时分,黎明光轮值结束,应约来到邝府后花园的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