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用了些力气,男人却仍旧稳稳地接住了她,铁塔般的躯体没有任何摇晃。这个怪物作为工具来使用,还是挺趁手的嘛。米粒毫无心理负担地趴在男人背部,她揪住他的耳朵,像骑马时扯着缰绳似的,颐指气使:“走吧,我们去橡树餐厅。”身下男人的身体僵住了。直到女孩不耐烦地揪了揪他的头发,他才迟缓地迈出步伐,向目的地走去。他会感到屈辱吗?米粒的大腿被宽大的掌心紧紧地扣住。还是会恼羞成怒呢?纤细的小腿随着前进的步伐而轻轻晃动,时不时碰到男人粗壮的大腿。她能听见男人愈发粗重的喘息。此时表现得无比温驯的怪物,在未来厌烦了之后,会将此时的屈辱百倍奉还给他的“主人”吗?不知不觉中,米粒手放在了男人凸起的喉结处。想起曾经差点勒死这个怪物,她轻轻地在这个命脉处比划了一下。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声音嘶哑地说道:“宝贝,这里雪太深了,我倒下的时候你会被冻到的,等到安全的地方你再杀我吧。”米粒的指尖捏住了乱动的喉结,她没有解释,只是低声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橡树餐厅吗?”男人竭力抑制住吞咽口水的动作:“宝贝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米粒呵呵一笑:“别装了。”“我知道,你肯定听见我和那位小姐的谈话了。”“对此,你不发表发表什么看法吗?”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低沉地回答道:“我接受宝贝对我的一切惩罚。”闻言,米粒用力掐住了男人的颈部,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其中鼓动。“即使再怎么惩罚你,难道能弥补你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吗?”米粒几乎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如果杀掉你就能让受害者活过来,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一千次、一万次。”女孩冰冷的话语如同尖刀般刺进他的心脏,男人的心口颤了颤,但面上不显,只是咧着嘴没皮没脸地笑着:“如果我的死亡能让宝贝你开心,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死掉一千次、一万次。”“那你去死啊,你为什么还活着?”男人扯了扯嘴角,深棕色的眼眸中有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宝贝,我死掉,是为了让你开心。”“但是我活着,是为了看见你开心。”“我不愿意真正地死去,真的死掉了,就什么也没有了,那我就再也听不见你的声音,看不见你的笑颜,感受不到你的抚摸了。”在米粒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会忘记我吧?你一定会忘掉我吧?”“我不想被你遗忘,我想你一直记着我,我想你一直想着我,我想你一直爱着我……”男人开始神经质般地絮絮叨叨:“我想一直抱着你,我想一直亲吻你,我想一直……”直到米粒忍无可忍,重重地给了他脑袋一个榔锤之后,他才安静下来。“差不多得了,怎么这么多话。”米粒不耐烦地拍了拍手下的脑袋,“你看看前面,那个餐厅开着门吗?”“哦。”男人低着头,眼睛都没抬,“好像是关着的。”米粒不死心。但当她站在餐厅门口,她也只能失望地看着玻璃门前的那道锁。难道只能等明天吗?米粒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有那位警员的消息,她想尽早知道他的情况。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准备转身打道回府。“嘭!”一声让大脑眩晕、耳膜震颤的尖锐枪响在耳边骤然炸响。米粒难受地捂着脑袋,原本因此模糊的视线才逐渐清晰。但眼前的场景却让她僵在原地。高大的男人还站在雪地中,望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悲伤和委屈。“宝贝,我好痛啊。”他呜咽道。而他的眉心,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洞是那么刺眼。鲜血从血洞中喷涌而出,瞬间将男人英俊的面容染得无比狰狞。“宝贝,我好痛……”男人呜咽着倒下了。沉重的躯体重重地砸在了被冰雪覆盖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滚烫的鲜血将冰冷的积雪融化,蜿蜒而来,最终汇聚在女孩的脚下。米粒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而随着男人的倒下,被他高大的身躯所遮挡的人影终于显露了出来。大衣上落满了雪花的金发男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男人,通红的眼睛中满是血丝,持枪的双手青筋暴起,甚至还在微微颤抖。他面无表情地朝着头部中弹的男人又补上了几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