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铁钉歪着脑袋,真诚地发问。路易斯仰着头,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我会不会死,不在于我,而在于你。”“但如果你真的像自己口中所说的那般爱着米粒,那我可以确定,你不会杀掉我的。”说着,路易斯顺势反问道:“你今天问了我们这么多问题了,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爱米粒吗?”锈铁钉的动作顿住了。“你是真的爱她,还是只是把她当作一只柔弱的、可以肆意欺负的宠物?”“如果你真的爱她,你为什么要限制她的自由?”“如果你真的爱她,你为什么不尊重她的想法?”“如果你真的爱她,你为什么会伤害她在意的朋友?”路易斯没有管抵在喉间的匕首,哪怕因为自己的话语,而让鲜血流得更多,他也在不停地质问着对方。“你的爱有让她快乐吗?你的爱有让她幸福吗?你配当她的伴侣吗?”“说完了吗?”没有想象中的暴怒,锈铁钉笑了,但他的眼中却毫无笑意。他只觉得可笑,一只低级的臭虫,也敢质疑他对宝贝的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爱她。但他有一点说的对——“今天我确实不会杀死你。”冰冷的刀尖沿着下颌线缓缓上滑,带来阵阵刺痛。“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锈铁钉冰冷地审视着这张脸,胸腔中翻腾不止的忌恨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你就是靠着这张脸勾引她的吧?”“真是副不错的皮囊啊。”沙哑低沉的呢喃声消散在浑浊的空气中。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冷之风吹过。米粒猛然推开了这扇门。屋外的阳光一下子泄了进来,但也仅限于门口这一小圈,眼前却是浓得几乎化不开的阴影。她就这样踏着阳光,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浓稠的阴影之中。“路易斯!”只一眼,她就看见了倒在血泊之中的熟悉身影。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这一刻,她什么也没有想,也什么都不愿想,她只是凭着本能,想要靠近这个带给她无限温暖的他。但是有谁阻止了她。米粒转过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紧紧攥住了。“宝贝,你怎么只顾着看别的男人?”她没有理会男人的话语,她只在乎一件事——“他还活着吗?”男人似乎有些不满,但他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可能死了。”一阵天旋地转。在男人慌张地想要抱住她的时候。一记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他停顿片刻,缓缓地转过头,看见了那双含着泪水的湿润眼眸中,刻骨铭心的恨意。“宝贝,你居然为了别的男人打我?”锈铁钉看着眼前的女孩仰着脑袋,浸染泪水的眼中满是仇恨,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涌上心头,他甚至想蒙住她的眼睛,哀求她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他也这样做了。“宝贝,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看我?”原本冰冷的棕色瞳孔此刻软得不像话,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别这样看着我,好吗?”米粒看着眼前这个惺惺作态的恶魔,只觉得无比恶心。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不远处倒在血泊之中的身影,她怕再看一眼,最后一丝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力气也会消散。“怎么打都可以是吗?”米粒的掌心还因为刚刚那拼尽全力的一耳光而阵阵发烫,她冷冷地扬起嘴角,仰头看着阴影几乎要将自己全部笼罩的高大男人:“那你跪下啊,你站这么高,我怎么打?”闻言,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跪在了女孩面前,原本笼罩女孩全身的巨大影子也随之臣服在她的脚下。他讨好地对着女孩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记耳光就狠狠地扇了上来。男人的身后就是那面满是血腥气的刑具墙,漆黑而冰冷的刑具都无声凝视着这怪异的一幕——曾经在这里杀人无数的恶魔乖顺地跪在地上,被娇小的女孩一只手拽住生硬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地扇着耳光。米粒将一直以来所有的情绪全都宣泄在了这一记又一记猛烈的耳光里。怎么会有人如此罪恶?怎么会有人如此下贱?而下贱之人还在她喘息的空隙,恬不知耻地说道:“尽管把你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我身上吧,宝贝,这是我作为你的伴侣应该做的。”“伴侣?”米粒怒极反笑,“你不配做我的伴侣。”她口中吐出的话语竟然和那个叫路易斯的男人说的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