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看着逐渐合拢的伤口,她轻声地笑起来,随后她抬起这只愈合的手,把碧桃凌乱的鬓发挽至耳后,又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对不起,碧桃……是我害了你。如果我能早一点站出来为你说话,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碧桃流着泪没说话,而春花也已经不需要她的回应了。
她向妇女们张开那只被碧桃的眼泪所治好的手时,她们面上神色各异,但都不再有非议了。
“碧桃的能力,本来就该是这样,用来保护和治愈我们的。”
“但是,因为有些人的利用和滥用,让碧桃不堪其负,所以……所以她才……”
春花深吸一口气,把压在心底最隐秘、她曾经想要一辈子隐瞒下去的话语讲了出来。
“我的丈夫李大郎,曾经就是这样,自己弄伤自己,然后强迫碧桃为他疗伤的。而我……看着这一切,却因为害怕我的丈夫离开我,害怕面对碧桃一直以来承受这样的伤害,过得比我还要辛苦的事实……所以对此视而不见。”
“但如今大郎已经死去,而我也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了。”
村里的女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拥有绝世美貌的碧桃,她们艳羡着这份被上天眷顾的容貌,都不愿意去联想这样的一个美人会有过得比她们更差的可能性。
这么漂亮的人,肯定过得比我更好,如果我也有一张这么漂亮的脸,我肯定会过得比现在更好的。
如果碧桃这样被上天宠爱的人都过得比她们苦的话,那她们这样的算什么?
没有人敢去想,也没有人愿意想。
所以她们看着男人对碧桃献殷勤,心安理得地羡慕着碧桃获得的偏爱,并毫无顾忌地在心底诋毁她。
毕竟她确实因为美貌被男人偏爱了,她们说她在享受又有什么错呢?
如果她真的因为被男人偏爱而受到了伤害,那也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毕竟生有如此令人艳羡的美貌已是天赐,是她自己没能力把握住,自食其果罢了。
但如今真相的揭露,让她们不得不沉默了。
妇女们没有再辩驳了,她们各自怀着悲痛的心情,把那些焦黑的尸体给拖走掩埋,春花也加入其列,搬走了大郎的尸体。
原本拥挤逼仄的二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重新变得空荡,只留下碧桃、水月和姜柔三人而已。
此刻的碧桃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在经历了刚才的一切后,她重新审视起这两名外来的女子来。
“你们不是来找爷爷的。”碧桃看向水月,“你们是来找我的,是吗?”
姜柔此时内心对碧桃的身份已经十分肯定。
碧桃毫无疑问就是她们所找的另一人。
出色的相貌,天生的惊人疗愈力,以及善良的品性……所有种种,都彰显着她的与众不同。
但水月却是摇了摇头:“我要找的是你,但又不是你。”
“师父?”
姜柔惊讶地看着水月,水月却对着碧桃轻声道:“碧桃已经死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