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你之前不就是在这个地方帮李四的吗?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那时候受伤严重,所以才……”
“你以为他就不是故意的吗?还是说,你需要我受更严重的伤,才能作为一个心安的借口?”
李大郎拿起刀,往自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更深的口子,他也因为疼痛而煞白了脸,但他阴鸷地瞪向碧桃,等着她的答案。
“怎样,碧桃……还要我做多少,才能让你帮我?”
“你——”
碧桃的眼睛着急又慌乱地四处转动着,忽然与不远处另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视线。
碧桃的眼睛在刹那亮起来,但春花却害怕自己被这光捕捉到,瞬间把自己的身体退回了树干的阴影中。
她在做什么?春花心烦意乱地想。
她不应该躲起来的,她本来就是要来找碧桃的,但是大郎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说他下山买东西去了吗?
思考间,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女子呜咽的,又很快被吞噬的声音。
春花的手把大腿边的布料抓得皱成一团,她应该站出去的,她应该愤怒的,她应该破口大骂的……
但她不想看,也不敢看。
如果看到的话,一切都会变得无法挽回了。
但是,碧桃她……
听见身后的呜咽声渐渐小了,春花不安地探出头去看。
彼时碧桃的鬓发就和她的衣服一样已经被弄得散乱了,但她的眼睛却始终朝着春花的方向,只是不再像刚才看到的那样闪着亮光。
本应如水一般波光流转的眼睛变得阴沉暗黑、空洞无神,阴森森地与春花对视。
那年那日,那样的眼神,与如今如出一辙。
春花从那以后,不敢再直视碧桃的眼睛。
然后也是从那时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与碧桃两小无猜,知道碧桃虽然性情单纯懵懂,相貌温婉,但并非真的如她的外表一样软弱可欺。
她知道,总有一天,碧桃会报复她,让她为自己的懦弱和逃避而后悔,为当时没有成为一个称职的姐姐而后悔。
而如今,她……后悔吗?
春花看着碧桃,脸上的泪滚滚落下,对着她无语凝噎。
旁边的妇女看得着急,催促道:“春花!你咋不说话呢!”
另一个女人站了出来:“春花不说,我来说!我当家的既然被这妖女害死了,我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
她指着碧桃骂道:“碧桃,你这个狐媚子!不就是仗着有村长给你撑腰,仗着你那一张漂亮的脸,就在这个村里四处勾引男人吗!要不是有李村长这个神医护着你,这个村早就该散了!”
面对指控,碧桃神情淡漠:“我不是狐狸精,而且我不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漂亮的。”
妇女闻言更是气得冒烟,她又骂:“瞧瞧,这贱人还敢顶嘴!你不是狐狸精,难道我家男人还能是自己选择去你那送死的吗!还假惺惺地说什么不知道自己漂亮,哈!长得漂亮不漂亮,勾引那么多男人,自己心里能不清楚吗?村长都私底下提点我们,说为了不让你自满自负,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在你面前谈任何相貌打扮相关的东西。”
“哈……原来如此。”碧桃忽然大笑道:“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图我的能力,所以对我百般索求……不然为何家里就有妻儿,还要频频寻我,原来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哈哈哈……”
“别说漂亮了,无论是爷爷,还是那些男人……他们总会明里暗里说我不如哪家姐姐好,是他们怜悯我,爱惜我,让我体会到修道之人不能体会的感情……”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这张脸的过错吗?”
碧桃捂住脸,笑声也戛然而止。随后,她十指发狠,指甲刺入脸皮的血肉,喉咙发出她从未有过的,似野兽低吼的沉闷嗓音。
“若真是如此,这张脸,我宁愿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