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惊奇地看向水月,而得到水月回应的碧桃看起来也像是松了一口气,回道:“不用客气,今夜里,你们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就问问春花姐,如若不济,就再来寻我。”
“爷爷那边还需要我的帮忙,我便先走一步了。”
说完后,碧桃朝两人欠了欠身,就直接转身往村里头的大屋子方向走去了。
等人走了,姜柔不明所以地看向水月,低声询问:“师父,你刚刚也看到了那个春花心神不宁的样子,她已经伤心到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我们怎么还能再劳烦她,在这住下呢?”
“哎,既来之则安之嘛。”水月说,金色的眸子扫过身后的其他房屋,“而且,这估计也是他们能给我们最好的住处了。”
姜柔顺着水月的目光看去,如今夜色已经侵蚀了半边的黄昏,原本她们走过来时还是悄无声息的房屋此刻都点燃了烛火,在纸窗上映照出摇曳的影子,细听之下,还都伴随有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姜柔怅然地收回视线,见水月已经走进屋里,她咬了咬牙,也步入屋中,关上门,将背后那一片凄凉声色都暂时隔绝了门外。
姜柔进去的时候,正好瞧见春花从灶台上拿出碗碟,她想起前不久才看到春花那一只苍白纤瘦的手,姜柔便走上前,伸手帮她接过。
“春花姐,我来帮你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有想到姜柔会帮自己拿,春花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碗碟就被姜柔拿去了。
姜柔没来得及细看,等到她把碗碟都放在桌面上时,她才发现碟子里面装着的是切成小段的芭蕉,碗里装着的也是切成小块的桃肉。后头春花又端来了一些碗碟,也是装着洗得艳红的覆盆子之类的水果。
怎么都是些瓜果?难道郊区的农村人都不吃米饭,蔬菜和肉,都是吃瓜果的,不应该吧?
春花摆好碗碟后,说道:“你们大老远走过来,应该都饿了吧?家里只有这些瓜果了,你们凑合着吃,填填肚子。”
姜柔心里头依旧迷糊着,便试探着询问道:“春花姐,你们平时晚上就是吃这些吗?”
春花被姜柔这么一问,整个人僵住了一瞬,随后她牵强地扯开嘴角,自嘲道:“当然不是……还不是因为村里出了这些事……村长说这并非普通的瘟疫,而是有邪祟作怪,这些日子他就在村里头布阵作法,并要求我们申时之后不能生火炊米,我们晚上也就只好搞些水果充饥。”
“原是如此。”姜柔点头,“那现在那间大屋子里头住着的,便都是些得了瘟疫的人吗?”
“不错,得了瘟疫的男人一个个都进了村长的屋子里头,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说到此处,春花眼眸湿润,又再泛起泪光。
“春花姐……”
知道自己的问题戳到了春花的痛处,姜柔闭上嘴,见对方在她面前簌簌落泪,她一时半会是不敢再继续过问了。
一旁的水月却是蓦然出声:“你是说,这个村里的男人基本都在村长家里,那就是说,这场瘟疫里得病的只有男人?”
春花泪眼朦胧地抬头道:“是……这场瘟疫说起来也是怪得很,只传男不传女。起初是村头的李平有天晚上腿上生起了黑斑,因为不痛不痒,便也不当回事,后面别家的李三李四也长了黑斑,并且这黑斑还越长越多,看着越来越可怕,就跟个怪物似的。”
“你们大概也听说了,咱们李村长是位巫医,他用秘法卜算后,说这些黑斑是妖邪作怪……而之后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传男不传女?还有这样的怪病?”
姜柔莫名想到青州有一些有钱人家的老爷或者公子会得花柳病,虽然这个病并非只传男不传女,但她还真没听说或见过哪户正经人家的小姐、夫人得花柳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