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边墙上的瓦面太过光滑,姜柔跳上去的瞬间,再加上雷雨将临的逆风,姜柔脚下打滑往前摔去,情急之下,她伸手抓住边沿的一片瓦片才止住了身体的掉落。
与此同时,她的指甲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姜柔估计是自己的指甲在这过程中翻了盖。
眼泪涌上她的眼眸,但她只有这一条路了。
顾不及自己的手指,也不愿再因此多留一秒。
丘府依山而建,它的宅邸之后往上走,是一座人迹罕至的深山。
姜柔心里清楚,只要自己逃不出青州,迟早会被抓回去,但她此时此刻只想逃,哪怕只有这一次。
她不管不顾地往深山里跑去。
她的身后没多久就燃起了光亮,但那一簇簇的明光并非是她所向往的光明。
姜柔躲着光,往黑暗的深处跑去。
她身后的人声越发地嘈杂,而她往山上跑的步伐也更快了。
“柔儿!”
是姜母的声音。
姜柔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但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头。
她的身后,有着寥寥几簇焰火,但站在最前面,最明亮的那一把正是姜母所举。
姜母一手高举火把,一手提着衣裙,艰难地踩在山间的泥地里,狂风呼啸,把她呼喊的声音吹得破碎又凄凉。
姜柔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股烈火也被吹得四散飘摇。
“娘……”
她想起姜母之前对她展露的笑容,想起前些夜里姜母滴落的泪水,想起小时候被哥哥欺负时母亲的怒容……姜柔曾经是那样的爱她,她以为这样来自母胎与脐带相连的爱会一直持续下去,比爱情更经得起地久天长,海枯石烂。
姜柔捏紧了手上的裙摆,她不想回头,但也不忍心姜母受累,于是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姜母的火把越走越近。
火光渐渐照亮了身旁的黑暗,但姜柔看着越来越近的母亲,看到她那一双疲惫而又哀伤的眼睛,她心生怯意,不由得往后退去,不曾想她脚跟后正虬盘着一条粗壮的树根,她直接向后摔去,即使眼疾手快地抓住旁边的藤条,也被尖利的叶片割破了手心。
“柔儿!你怎么样?”
看见姜柔倒下,姜母更是心急地踉跄跑来。她心疼地查看姜柔受伤的手,看到那翻起的指甲盖,更是满脸关切同情,泪水如泉涌出,见姜母如此,姜柔也簌簌落泪。
“娘真的想不明白,你就这么不满意这门婚事,非要这么作践自己吗?”姜母哀叹道:“柔儿,娘只有你一个女儿,在家里娘也是最心疼你的,我们是一家人,无论你做什么,娘在家里肯定都是支持你的呀!”
“若真如此,就不会说服我去嫁人了。”
“女人都是要嫁人的,你聪明,你就再想想,你在家里常受你爹和哥哥那儿的委屈,但你一旦嫁给了丘公子,有了这一层靠山,这一切可都不一样了啊!你是县令家的夫人,无论是老大老二,还是你爹,要动你都得看县令的眼色,都欺负不到你头上来。”
姜母说:“或许丘公子真的有什么你不欣赏的地方,但这门婚事对你来说,终究是利大于弊!毕竟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都让你称心如意呢?”
“是,我嫁给他,或许是不用再看爹爹和哥哥们的脸色,只是变成了看丘家的脸色了,这和我在家里又有什么不同?”
“你这丫头……总是想得那么多!唉!也罢,你逃婚,败了我们姜家的脸事小,败了丘家的脸,那可是要命的事啊!要不是老二机灵先悄悄跟我们家里人说了,一旦败露,你这是害了两家人呐!你现在跟我回去,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
姜柔想起那房间里的丘博文,他们只知道她逃了,并不知道丘博文是怎样的情况。
她已经没法回头了,如果丘博文的事情败露,姜家估计也……
姜柔看着一脸恳切的姜母,深吸了一口气。
“娘,我杀了丘公子,我回去便会拖累姜家,所以……你就放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