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博文凑近了她,袭来的酒气更甚,姜柔难耐地侧过头,但很快被丘博文捏住下巴拧了回来。
“你怎么不叫夫君呢?”丘博文也皱着眉,一半困惑一半羞恼,他盯着姜柔倔强的眉眼好一会儿,又释怀地龇咧嘴一笑:“哦……你是想待会再叫,是吧?”
话音刚落,丘博文的手就挪到了姜柔身上,与此同时,嘴唇也急不可耐地贴了上来。
“你!不知羞耻!”
床太过狭隘,姜柔躲闪不得,被亲到脸上的瞬间,她整个人便如遭雷击,更不用说那人的手已经贴在她的腰上,更是让她恶心得挣扎起来。
挣扎之间,她一耳光甩在那丘博文脸上。
啪地响亮一声,不仅打懵了丘博文,也吓着了姜柔。
她在做什么?丘博文是县令之子,她这一耳光打下去,她是一时畅快了,但姜家……
丘博文酒醒了大半,他回过神来时,殷红的掌印已经浮现在他的半张脸上,传来隐痛。他瞪了一眼慌乱的姜柔,抓住她的手腕往床里头拖拽,死死按住。
“我不知羞耻?交杯酒喝了,发也结了,你现在可不是姜家才女,而是我丘家的妻子,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做什么。”
丘博文话说完了,姜柔没反驳,于是他又笑了,把姜柔压在床里头,又继续他的行径。
姜柔脑内乱作一团。
她的理智告诉她,此时此刻,顺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这是对的吗?
姜柔想起自己的爹娘也并非恩爱结合,但姜母也说自己很幸福,因为爹从未纳妾,也从未殴打于她,而且还生下了一个才女,她的人生是外面许多平民女子都羡慕不来的。
但姜母也还是需要忍耐丈夫吹毛求疵的脾气,忍耐他对女子的轻视和贬低。
姜母在姜柔出嫁前,曾安慰她说:“柔儿,去到丘家,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忍忍就过去了,我们女子向来如此的。”
于是姜柔的脑子里又再次浮现了一样的疑问。
向来如此,便是对吗?
熏人的酒气不经她的允许蹿入她的口鼻,她感到难受、恶心、想吐。
姜柔的内心响起一道声音,是她自己在扪心自问。
她问自己:姜柔,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二哥曾经也问过这个问题,那时候的她回答:是想做女官,带领姜家走向宦途。
但若真是如此,如今为了家族走上宦途而嫁给他人的她为何如此痛苦?
这只是一个借口,让她能合理读书的借口。
她读书,只是因为她喜欢诗书,她喜欢读书而已!
不是为了娘亲,不是为了家,而是为了她自己!
她为什么非得为了家族忍受这些?她明明可以通过读书考取功名,为何偏要她出嫁为家族谋利?
她不甘心!也不愿忍!
女子自古向来如此,但向来如此,不一定是对的。
她被骗了,不……是她们都被骗了,被背叛了。
她不愿!
姜柔脑中的思绪越想越激烈,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在她体内暴动,她感受着在自己胸口上耸动的头颅,恶心难忍,她抬起手,顺着身体里流窜的那股力气,猛地将其向外一推。
姜柔前期的顺从让丘博文没有预料到这一次卯足力气的反抗,他结结实实地挨了姜柔这一下推击后,身体后翻,竟是脑袋直接着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姜柔惊魂未定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往下瞧去,只见丘博文双目圆睁,脑后蔓延开一滩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