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贤笑道:“柔女,你的好福气来啦!”
丘博文也笑:“见过姜家小姐,久闻姜家才女之名,今日一见,小姐果真长得清秀斯文,光彩照人呐。”
姜母更是连忙上前,为二人牵桥搭线,“柔儿呀,这位可是咱们青州县令的公子,丘博文丘公子呀!”
姜柔抿着唇没说话,她的脑子里还想着屋里尚未读完的诗书,而不想分神处理这些黏黏糊糊又毫无意义的社交礼仪。
直到姜母在姜柔腰后轻轻拧了一下,姜柔才撇着嘴,不情不愿地扯开嘴角,漫不经心地行了个礼:“小女姜柔见过丘公子。”
再无言语,而她那平淡的微妙语气也让众人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降了几分温度。
“这……”
丘博文眉头轻轻一皱,转向姜父,姜父迅速换上豁达的笑容笑道:“丘公子,鄙舍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女,平日对她爱护有加,而她又深闺浅出,今日难得一见公子这般风采之人,一时有些怕羞罢了。姜公子既然远道而来,我们就别站在这儿了,咱们进屋讲,进屋讲啊,哈哈哈……”
姜父这番说辞说得巧妙,现场又重归一片祥和,姜家的几个男丁又重新笑呵呵地簇拥着丘博文往屋内走去。
二哥姜尚光走在最后,他经过姜柔时看了她一眼,姜柔察觉到后,她目光如炬,定定看着这位局促不安的二哥。
姜尚光的神情又开始闪烁不定,好一会儿他才张开嘴:“柔女,你……”
但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前面人走得快,他揣摩了一下距离,很快又中断了,最后堆起笑容,移开目光跟着前面的人先向屋里走去了。
姜柔无言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了一会儿,最后冷淡地移开目光。
姜柔知道姜尚光想说些什么。
她是姜家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表面看着光鲜,说是家里唯一的小女儿,外人都以为她备受长兄宠爱,实则正因她是家里唯一的女郎,虽然他们年龄相仿,但终究性别有异,两个哥哥都不曾与她亲近过,更因为她是女人,让他们平日行事举止有诸多不便,更多时候倒是嫌她碍事。
只是她在私塾读书时成绩优异,如今又考中了秀才,这两位哥哥对她的态度才好上一些,但也依旧不冷不热。
大哥姜尚贤与姜父沆瀣一气,总是抱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二哥姜尚光没什么主见,行事都跟着大哥走,但他只比姜柔年长两岁,二人年纪相仿,所以他有时候会出于怜悯多关照姜柔一点——但这些也只是相对姜父和大哥而言,挤出些许可有可无的怜悯之举罢了。
姜家的人都清楚,姜柔嫁给他人做了人母,那这接下来的乡试可就难上加难,几乎是再无可能了。
姜柔估摸着这姜尚光是上门对她接下来不能参加乡试表示惋惜,但本质上还是跟着大哥他们一伙走,所以他的慰问,不听也罢,她也不稀罕。
这会儿男人已经都率先走到前面去了,只有这时候女人才能跟在后头走。
姜母正想提裙跟去,却发现姜柔迈步走向自个儿房门的方向,连忙一把拉住她:“柔儿,你到哪儿去?”
姜柔语气依旧平淡:“大人物面见过了,礼也行了,没我什么事,我当然是回屋读书去了。”
“哎哟,傻女儿!怎么会跟你没关系呢!”姜母很是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说道:“你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吗?那丘公子,是来上门提亲的呀!”
心里的念头终于得到了证实,姜柔心里头蹭地燃起一把火,没好气地回道:“那又怎样?自我及笄之后,向我提亲的人又不止他一个,是个人提亲我就得答应吗?”
“你……!丘公子能是一般人吗?他可是青州县令之子,你要是嫁给他,这一生便不愁吃穿,更是享荣华富贵啊。”
想起丘博文落在她身上那股黏糊的目光,姜柔身上恶寒再起,脸上也不由冷笑,“是吗?可我看那丘公子和一般人,也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