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文字逐行入眼,零散的疑惑渐渐凝聚成清晰的脉络。她终于明白,所谓成仙,从不是虚妄的神通诡术,而是一代代云家人以骨为薪、以志为火,守家国、抗绝境、承风骨,最终让精神永续、风骨长存的至高境界。
而日记深处,那段尘封千年的先祖传奇,那段绝地反击、至死不屈的铁血过往,正缓缓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她继续看,看到云耀写的一个关于云家起源的一个小故事……
世人皆知云家儿女生性刚烈、遇绝境而不退,却不知这份刻入血脉的傲骨,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始于千年之前,一位楚地女将的铁血风骨。
千载光阴回溯,彼时华夏纷乱,蛮荒兽族盘踞边境,屡犯楚地,战火连绵,民不聊生。
那一年,兽族大举兴兵进犯,兵锋锐利、势不可挡,楚军节节败退,最终大败失守。兽族趁势施压,向楚王室抛出苛刻条件:欲止干戈、保楚地安稳,需择王室贵女远赴兽域,和亲臣服。
万千娇养公主、世家贵女,皆深居闺阁、弱质纤纤,不堪风霜,更无半分慑人风骨。唯独一位楚地王室贵女,与众不同。
她是龙城飞将之后,身负将门血脉,自幼习刀枪、练筋骨、磨心志,体魄强悍,心性刚烈,一身武艺冠绝楚地,风骨傲骨远超世间男子。
强权压境,家国危悬。为保楚地百姓免于屠戮,为护山河社稷暂得安宁,这位无名的楚地先祖,毅然接下这必死之任。
临行之前,她身着规制隆重的楚地华服,衣袂翩跹,纹饰繁复,独自行走在楚国文脉馆藏之中。她静静凝视着馆内陈列的青铜礼器、竹简典籍、礼乐纹饰,看着代代楚人积淀的璀璨文明,眼底没有和亲的悲戚,没有前路的惶恐,唯有滚烫的执念与沉重的担当。
她心中暗立誓愿:楚地山河可暂屈,楚地文脉不可绝。我身可入虎狼窝,华夏风骨、楚地荣光,绝不可葬送于蛮族铁蹄之下。
世人皆以为,她是忍辱负重、远赴敌营的和亲棋子。无人知晓,这场看似卑微的和亲,本就是楚王与她定下的破局奇谋。
她素来信奉:士可杀,不可辱;身可死,志不可屈。踏入蛮荒兽域的那一刻,她便从未想过苟活偷生。
她亲率精锐亲兵伪装成陪嫁侍女队伍,深入危机四伏的兽人腹地,佯装臣服归顺,隐忍蛰伏,步步为营。一路穿山越岭,踏险滩、闯荒山,于无人之处悄悄留下楚军暗号,一路追踪探查,硬生生找到了兽族盘踞千年的老巢,摸清了蛮族所有兵力部署与山川地势。
待一切探查完毕,她褪去华美楚服,披挂冰冷战甲,手持利刃,直面数万兽族精兵,悍然发难。
彼时孤军深入,无援无援,身陷重围,绝境无依。她与麾下亲兵以寡敌众,浴血厮杀,刀光映血,战意滔天。最凶险之时,她被困于荒野坟地的残垣栏栅之间,甚至被困暗无天日的土墓中,四面皆是敌军,前路断绝,后路无依,身陷死地,伤痕累累。
可纵是绝境锁身,纵是遍体鳞伤,她心中从未生出半分退意、半分怯弱。楚人风骨,是愈险愈刚,愈绝愈勇。哪怕身陷泥沼深渊,亦要抬手破局,逆风翻盘。
血战数日,麾下亲兵尽数殉国,沙场之上,尸横遍野,只剩她一人孑然伫立。满身重创,筋骨欲碎,血染战甲,力竭垂危,已是濒死之态。
就在这最后绝境,楚王率领的大军依循暗号疾驰而至,雷霆驰援,破开重围。
濒死之际,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家国执念护佑,或许是将门血脉的傲骨难绝,她于必死之局中侥幸存活,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捡回一命。
而世人从未见过的神迹,在这一刻骤然显现——濒死绝境之中,她冲破血脉桎梏,脊背展出金色神翼,双翼振鸣,风雷涌动,战力骤然登顶,宛如战神临世。
她振翼再战,随楚军一同清剿蛮族余孽,杀伐尽出,势不可挡。一战覆灭盘踞楚地千年的兽族势力,彻底斩断蛮族进犯的根基。自此之后,楚地边境再无兽患,山河安定,百姓安居。
战乱平息,家国安宁。这位浴血重生的楚地女战神,归于楚地故土,繁衍生息,留下一脉将门后人。后来,秦楚归于一家,都属汉人,几千年间又与兽族大战几场。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又是数千年光阴倏忽而过。
华夏再逢灭顶浩劫,山河破碎,烽火燎原,苍生流离,遍地悲戚。乱世之中,楚人先祖一脉后人大都习武,他们投身卫国之战,以身护夏,浴血守疆,他们数次扫穴,与兽族穴居人大战,是经常去地底下探险的勇士。
战火无情,骨肉离散,大多数族人葬身在兽族穴居人手中,那一代的族人皆殉于家国战场。
彼时,留存的一支习文的云家血脉从大槐树逃难迁徙、扎根乱世,他们心怀仁善、身负大义,继承了这仅剩的将门遗孤,延续了这缕最刚烈的飞将战神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