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眉问:“是当年有人偷制香?所以在山里建了这两间石头房子?”
“对嘞!当时怕被官差拿住哇。”
听他这么一说,我开始思考。
那时桓仁地区的制香业较为发达,县志上就有一家叫小春茂香坊的很有名,有线香,盘香,松香,柱香等。
批量制香要有水,要靠水力磨粉,水轮带动石磨,把柞树皮、榆树皮碾磨成细面,用细罗过筛,粗渣回磨重碾,反复数次得到细粉,混入榆白皮粉等材料拌料成泥,大火熬煮去除水分,最后再挤条,压制,理香,上色,捡扎,捆包,整套十几个步骤很复杂。
这里挨着六河,很可能那时山下有水磨存在,他刚讲的是偷制香,这点也能说通,因为制香是暴利行业,当时抽税极重,而在山中偷开作坊制香就不用缴税了。
这马脸男如此了解,连这两间石头房子以前是干什么的都知道,他绝对做过深入调查,这类事儿不是光靠猜能猜到的,这说明他在桓仁待的时间不短。
我想起来了。
大东沟附近的断崖上,埋的那三具身份不明的无头野路子尸体,或许和这人有关。
我正思考着,下一秒他突然道:
“我瞅你们几个的包鼓囊囊的,里头都装些啥咧?”
小萱道:“没什么,一些衣服,饼干,充电器之类的生活用品。”
“饼干不赖,掏出来,就着面一块儿吃哇。”他说。
“咋的,舍不得咧?”
“那怎么会。”
小萱低下头,拉开了背包拉链。
这时,对方突然跨步过来一把抓住了小萱手腕,我第一时间也抓住了他胳膊。
“把手松开。”我望着他冷声说。
他脸上笑容逐渐收敛,斜眼盯着我说:“就觉得你们不简单,我带的还有米,要不再熬过粥?我觉得你喜欢喝稀粥。”
我盯着他说:“有糖吗?稀粥蘸糖我更喜欢。”
稀粥代表“西周”,蘸糖代表“战国–唐代”,是黑话。
他慢慢松开了手。
我也松开了手。
双方第一时间拉开了距离。
豆芽仔挡在小萱身前,恶狠狠盯着马脸男。
“老熊,堵上门嘞。”
胖子男得令闪到了门口。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好奇问。
他盯着我,说道:“三更半夜,谁往这荒山野岭跑哇,另外,你们几个脚后跟沾着黄坟土,新鲜的嘞,还人手一把手电,大包小包捎着。”
我不得不承认,在我接触过的野路子中这马脸男算心思最细腻的,也就是说,我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同样也猜到了我们的身份,既如此,还敢邀请吃饭,主动聊了这么多,说明他信心对付我们。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咧,死人的这份财不是谁都敢拿的,不过这小丫头不错嘞,是你女朋友哇?”
我点头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