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十八章试探（第1页）

清晨，天边刚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

两人起身，低声说了几句，便各自分开。贺易初照旧去忙自己的事，林续秋用完早膳，便把自己关进书房，开始准备殿试。

这一回，不是父亲逼的，是他自己想的。他想做很大的官，想护着贺易初，也想护住更多百姓。

林续秋伏在案前，一遍遍默写策论。从天亮写到天黑，灯油快尽了，他揉了揉眼睛，又铺开一张新纸。

管家进来添灯油，见他眼圈发青，轻声劝道：“公子，今儿早些歇吧。”

林续秋头也没抬：“再写半个时辰。”

管家站在一旁，看了他好一会儿，眼底又是心疼又是欣慰。从前那个被戒尺逼着才肯碰书的小公子，好像真的一夜之间长大了。

“只许再写半个时辰，可不能把身子熬垮了。”管家把灯芯拨亮，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林续秋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门合上后，他握笔的手才停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林续秋起身熄灯，躺到榻上，装出一副已经睡熟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院子里没动静了，才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前门早落了锁，他绕到墙根，借着老槐树翻了出去。

贺易初刚泡完汤泉回来，正准备熄灯，房门忽然被敲响。他惊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走到门后，拉开门。

林续秋站在门外，眼下带着倦色，整个人像株被风吹蔫了的向日葵。

贺易初忙把人拉进来，反手关上门：“不是叫你不要来了？”

林续秋本就困倦，听他这么一句，竟有些委屈：“我好不容易才来的……”话没说完，眼眶先红了。

贺易初看得心软，上前捧住他的脸，用指腹去擦他眼角：“乖，不哭了。”

他踮起脚，轻轻亲了他一下：“我们去睡觉。”

两人躺下，林续秋把脸埋进贺易初颈间，深深吸了一口，声音闷闷的：“怎么这么香。”

贺易初被他弄得发痒，笑了一声：“别闹了，快睡。”

林续秋没再折腾。他大约是累狠了，没一会儿就呼吸渐沉，睡了过去。

贺易初侧头看他。月光从窗纸外漏进来，照着林续秋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他看了很久，才轻声道：“你到底有没有长大。”

说完，起身吹了灯。

过了几日，京城骤然冷了下来。

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早晨起来，屋檐下已经结了薄薄的霜。街上行人裹紧衣裳，脚步匆匆。小虎也换上了贺易初给他买的那身厚袄子，跑起来像只笨拙的小熊。

殿试将近，林续秋不再夜里翻墙了，只日日闷在林宅温书，连消息都少了。

这日，谢怡披着披风，提着一只食盒，站在林宅门外。她抬手叩了叩门，管家开门，见是个面生的姑娘，愣了一下：“姑娘，您找谁？”

谢怡微微欠身，笑得温婉：“我来找林公子，想谢谢他上次出手相助。”

管家打量她一眼，见她穿着虽不华贵，却干净得体，便侧身让了进来：“姑娘先到厅里稍坐，老奴去请公子。”

谢怡道了谢，在厅中坐得端端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