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十一章马上要去皇宫了好紧张（第2页）

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得以靠近君王的期许，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御宴之上权贵云集，二皇子韩晔便位列殿中，自己的眉眼神态，但凡流露出半分异样，北疆世子的身份便会彻底败露。

贺易初立于铜镜之前，简单整理衣冠。一身素净青衫，无半点金玉饰物，清简朴素。收拾妥当，便以琴客的身份，跟随内侍踏入皇宫。

大殿之内灯火煌煌，烛火映得满堂通明。王公重臣、诸位皇子分列筵席两侧。新帝韩掬月端坐大殿正中主位，龙袍加身，面容清瘦，案前放着一盏药汤，正微微垂眸听乐。二皇子韩晔居于高阶席位，玉冠束发，指间缓缓摩挲着一枚玉扳指，神色闲适从容。

歌舞礼乐轮番登场，丝竹盈耳，宴饮一派热闹。贺易初立在殿下乐工行列之中，沉静扫视殿内众人。他的目光从韩晔面上掠过，没做停留。只是抱起琵琶时，右手在弦轴上多拧了半圈。

不多时，皇帝韩掬月忽然开口：“那位近来在京城声名鹊起的琴师何在？”

贺易初迈步出列，躬身行礼：“正是在下。”

皇帝抬眼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你且弹奏一曲，让在座众人听听，你的技艺是否果真如坊间传闻那般出众。”

贺易初微微欠身：“臣遵旨。”

他怀抱琵琶落坐，转轴拨弦，率先奏起最为熟稔的《春江花月夜》。月色江潮，江南烟雨，泠泠弦声缓缓漫开。一曲将近尾声，他指尖骤然一转，乐风陡变，接续弹起《霸王卸甲》。

方才还是江南烟雨的温婉清和，转瞬便化作英雄末路的苍凉悲壮。弦音时而铿锵如金戈交击，时而呜咽低回，曲中深藏着无处诉说的家破沉冤。

满堂渐渐归于寂静。在座多数人只当是怀古抒怀，唯有皇帝听出乐曲深处郁结不散的悲怆，一旁的公主韩佑婉，也敛去闲谈之态，凝神静静聆听。

席间的二皇子韩晔，听着阵阵弦音，目光牢牢锁在贺易初身上，细细端详他的眉眼轮廓。心底浮起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可辗转思索，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份熟悉从何而来。

乐声终歇，袅袅余音缓缓消散在殿宇之间。

韩佑婉放下手中酒杯，出声感慨：“我竟不知京中还有这般人物。”

皇帝含笑打趣：“公主，如今是镇守边疆的韩将军。常年戍守边关甚少回京，自然不知京城的种种风物。”

韩佑婉依旧是一身豪迈不拘的坐姿，朗声回道：“皇兄便莫要拿我取笑。我虽为公主，本就该佑护黎民百姓。这位公子的琵琶，的确弹得绝妙。”

皇帝视线落回贺易初身上：“你唤何名？”

“草民贺易初。”

皇帝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原籍何处，身世如何？”

贺易初心神沉静，道出早已编好的说辞：“草民自幼遭亲生父母遗弃，幸得一户大户人家收养，蒙其教诲读书习乐，习得琵琶技艺。后来养父母相继过世，我便四处漂泊，以弹琴谋生。”

皇帝既赏识他超凡琴艺，又怜惜他孤苦流离的际遇，当即示意内侍传旨：授贺易初为太常寺协律郎，往后宫中宴饮礼乐，命其时常伴驾演奏。

贺易初俯身跪拜，恭恭敬敬接下旨意。自此，他正式成为朝廷的低阶乐官，拿到了出入宫禁的资格。

筵席另一边，韩晔漫不经心地摩挲把玩着指间玉扳指。一番盘问观察，他没有捉住半分破绽，心中的疑虑却愈发深重。

他尚且不知眼前这人便是死里逃生的北疆世子贺延秊，却已然将这名新晋琴士，划入了需要重点探查留意的名单。

御宴落幕，贺易初平安辞别皇宫，回到客栈。

一桩心愿已然落地。他终于得到能够接近帝王的身份，翻案的路途，往前踏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