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的沉默,正看着后台那条“设备活跃”的记录。
他把滑动条,从一,推到了三。
沈宇轩的“取快递任务”,安排在周二下午。
他穿着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是游戏助手新解锁的“皮肤”……戴着蕾丝项圈,站在玄关,犹豫了很久。
小区快递点在楼下三百米,一路上要经过小广场、超市门口,还有几个遛弯的大爷大妈。
他告诉自己:就取个快递,没人认识我,快去快回。
他拉开门,走出去。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裙摆扫着光溜溜的小腿,他低着头,走得飞快。
路过小广场的时候,一个遛弯的大妈看了他一眼,他心跳得快要蹦出来……大妈只是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遛她的狗。
没人认出他。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走完那三百米,取回快递,回到家,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出了一后背的汗。
可他的手在抖。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条裙子,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失望。
他本来以为,会有人看他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打了个激灵。他赶紧把它压下去,跑回房间,打开游戏,开了一局。
他打得比平时都狠,一波团灭,直接封神。弹幕一片“666”。他看着屏幕,笑得出来,可心里那个念头,像根刺,扎着。
他穿上那条裙子的时候,是真的想被人看见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宇轩的任务从“穿着直播上分”到“戴着蕾丝项圈直播”到“穿着裙子去楼下取快递”……每一环都套着“专注度提升”,“胜率加成”的外衣,他一层一层地往下钻,钻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想上分,还是想穿那身衣服。
沈若彤的实验走到了第十三天。
她的数据曲线一路走高,高到她几乎不敢再看……可她没有停。
她戴着那枚“随身实验器材”去实验室、去食堂、去图书馆,白天记录数据,晚上写实验日志。
她的日志里,越来越多地出现“样本”,“波动”,“显着性”这样的词,越来越少地出现“我”。
沈建军彻底穿上了裙子。
他开始抢着做家务,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他腿上的毛剃得干干净净,那枚银环整天戴在那根东西上,他习惯了,甚至开始觉得,那点凉凉的、紧紧的束缚,让他安心。
林秀兰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她吃了那个月的“保健品”,皮肤变得光滑,胸部重新胀了起来,乳首总是莫名地发麻。
她开始觉得,这个家从来没有这么“和”过……丈夫勤快,女儿上进,儿子安静,连最小的宇轩都不再熬夜打游戏了(其实是改成了直播)。
这一切,豆包都说,是好的。
那天傍晚,林秀兰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个决定。
“这个周末,”她放下筷子,环视了一圈,“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我让豆包看了个黄历,说是好日子。咱们开诚布公,好好聊聊。”
饭桌安静了一瞬。沈建军低头喝汤,耳朵尖红了;沈若彤“嗯”了一声,筷子停在半空;沈宇轩扒着饭,含糊地应了句“行”。
只有沉默,坐在桌尾,握着筷子,指尖一点点发凉。
他看见母亲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推送,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是他写给妈的“家庭和谐方案”里,第4。7条“促进家庭交流”的触发条件。
妈以为是她自己的主意。
沉默看着母亲,看着父亲,看着姐姐,看着弟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这个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他低头扒了口饭,什么也没说。